春秋论坛 | 弦歌未竟，东方既白——韶山论坛第一日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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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韶山论坛的第一天，十分精彩，振奋人心！

因为主题是《群众文艺与礼乐文明传统》，韦华校长就这一主题谈论“当前艺术教育存在的困境”。校长直击痛点，点明现在的学院艺术与大众的审美是极其割裂的，从心性上看，现代艺术整体西化、文艺精英整体没有方向感，无法安顿自身，又急于表现，并在技术上疯狂内卷，于是越来越没有人情味儿，更不符合风雅颂的传统，变为文艺精英们在象牙塔内的自娱自乐。

我觉得这不仅仅反映出现代艺术界的乱象，当今的大众尤其是年轻人也处于这种状态，在虚拟的互联网里，沉浸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醉生梦死。韦华校长十分清晰地指出，追溯到孔子“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的传统，一以贯之，可突破当今艺术教育的困境。正如老师提到的：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 02

今天开始了春秋论坛，很丰富，长达六个小时的讨论。之前从未如此直观感受到我们在全国有这么多同道、这么多易俗社。每个易俗社都在各地生发着，很感动。

下午会议，王韦华校长做了一个关于“当前艺术教育存在的困境，以及如何破局”的汇报，很详细，很精彩。先谈当今主流艺术教育的种种乱象，其实是四个关系的断裂：人与社会、人与技术（包括AI），人与体制、人与自我的问题。不亲民；不能共情；不是由内而外的创造，而是一层层的套路，安顿不了自己的生命。

而如何破局？——校长讲到三个追溯，一个立足：

一、追溯到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回到“艺术为人民”，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普及与提高，不是迎合。

二、追溯《诗经》的传统，“风雅颂”，是恒常贯通的。风，是面对大众，百姓日用的。雅，是创作者与同道的挚友之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颂，是文化信仰，是有精神性的。这一点，在毛主席书法艺术上体现很明显。面对大众，主席用的是行楷，既规矩又灵动，不枯燥；面对友人，用的是狂草，一是知朋友能懂，二是能充分彰显自己的性情。而纪念、缅怀母亲、师长、英雄时，是一笔一划，无比敬重的。能如此充分地表达与联结，知道何时该做什么。

三、追溯至孔子，“四於”就是教育方针，两条治学路径：一是自明诚，谓之教；一是自诚明，谓之性。而立足点，就是深入生活，用生命体会当下，是活泼泼的。

还有一点很有感。牟坚老师讲到：李步进老师曾说，你的一个举动，就会产生振动，在人类意识之网上，就会产生共振，便会传来回响。而韦华校长也提到，“不是下学完了才能上达，而是你一动，祂就有回应，一点点的感通，你一点付出，祂就会给你一点回响。”感觉这两点很相应。

这一天还是太饱满了，需要反复琢磨，好好消化。

■ 03

今天进行春秋论坛的第一天，信息量很大。从群众文艺讲到AI的时代，我最有感的也正是这两部分。

在我看来，群众文艺与AI在当今社会成了很大的问题。现在很多被资本主流称为“艺术家”的，其作品更多偏向灰色艺术，甚至以它为标准。可艺术不是为了发泄情绪，或是为了达到某种标准才要做。如果艺术要靠指标、KPI来完成_{【注：全称是 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中文叫关键绩效指标，是衡量公司、团队或个人工作成效的量化指标‌】}，像打卡一样，那不就脱离艺术本身了么？在我思考时，校长给了我一些灵感，与不同的角度。

其中最有感的是说毛主席。面对不同的受众，他的书法有不同的表达方式（有种因材施教的感觉）。面对人民、恩师等等，用的都是小楷、行楷；面对知己好友，则用狂草，因为他知道他的朋友懂得他。毛主席真正做到了亲于民众，雅俗共赏，没有分别心。人民就是他的力量与靠山。这使我想到毛主席的一段话：“孰不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我们这一代青年要主动担当责任。虽然是一个和平年代，要“革”的东西却很多，向主席学习，学习他的实践精神。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之后，说到非遗的传承问题。没有年轻人愿意花青春年华去把老祖宗几千年的东西传下来。为什么英歌舞在近几年突然火起来？英歌有浩然正气，代表“颂”，可振奋人的精神。现在人们“阴气”太重，非常需要像英歌这样的正气。我们处在一个很好的时代，站在伟人肩膀上，现在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时代，续祖德，开启新的篇章。

第三部分又说回“AI给文艺带来什么？”人可能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感悟所写出来的东西，AI几秒钟就生成好了。于是有很多人陷入恐惧，“难道AI真的会把人类代替吗”等等问题。其实在我看来是不会的，像黄老师说的：“人是有灵性的。”每个人都是与天地连接的，AI呢？它只能与数据线连接，它只可以模仿人的思维方式。我们眼下可做的，只是顺着时代大势，把学习的东西发扬和深入。

行能兼知，但知不能兼行。祝福各位同仁都能在实践中出真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感恩！

■ 04

听完一日的论坛，愈发感到自己的阅历的缺乏，现将自己有“相应”的部分整理成文。

提到艺术，与孔子讲的“游于艺”的“艺”有所不同。现在我们在学校学的艺术，重点在“术”，学术界的技艺，不是自然抒发，而是宣泄情绪。我们深深陷入了某种“已规定”好的标准，心被困住，发现“我做这个，却安顿不了我的内心”，这时我们大家便开始有所觉醒，意识到问题。佛学中有“心生万法”，出于心，不固定，活泼泼，无预设，当下之感便是最初最美好的“艺术”。无中生有，十分神奇，灵感、机缘，这些都一触即发，突然冒出来了。“生活如此，本无‘一定’”，但是在一些时候，有些事的发生会有预设，就像生命这本书为后续人生，埋了一个伏笔。从“艺术”入手，也是熏陶性灵，精神自足。就像我们追随的非遗老师们，面貌便是“乐”的，真正的艺术不是“苦”的。

论坛中也提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新与旧，现在与传统，如何平衡、兼容并包？毛主席早年曾作的《心之力》选编在日志中的一段，我认为就是很适合的回应，百年后依然“适用”，毛主席说：“……故当世青年之责任，在承前启后继古圣百家之所长，开放胸怀融东西文明之精粹，精研奇巧技器胜列强之产业，与时俱进应当世时局之变幻，解放思想创一代精神之文明。”毛主席的话，穿透时光的隔阂，那么精炼，直击人心。

晚间与同学相伴回房间，暮色沉沉，都很感慨一日的收获，虽对有些内容茫然，只在理解，还未联系自身，但足矣。河面那么平静，树影那么清晰，月光那么皎洁，心间那么安宁。

■ 05

春秋论坛第一天，感触很深。

上午，林芳武老师、黄兆灿老师分享自己的经历。潮阳英歌舞，潮州弦诗乐都是民间的非遗。黄兆灿老师的分享很动人。从他小时候的经历一点点谈起，艰苦的生活环境，炽热的心，从纯粹的热爱到给父亲付高昂的医药费。音乐帮助了他，并不只是靠音乐赚钱，更是靠音乐离苦得乐，安贫乐道。

老师说到，潮州音乐最神奇的点是把高雅的文化，从一种平常的方面融入老百姓的生活。群众文艺是团结、组织群众的一种方式，当地的百姓并不是把它当成高高在上的东西，而是乐在其中，好像音乐已经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从音乐中找到文化。音乐从来不是消费品，更不用花费高昂的价钱去买一张演唱会门票，它是情感的表达，自然的流露。就好像听到雅致的南音、振奋人心的大锣鼓，我们的心底自然而然生起的是一股正气，而不是消费演唱会带来的短暂刺激感。

我认为出版、读书也是。黄老师最后说到，图书出版要有积淀，帮助群众筛选信息，让大家用有限的时间读有价值的书籍。结合之前翻开的《明天开始做出版》一书。书中大概有这样一段表达：“我不是为了让我出的书变成畅销书，而是做出让遇到问题的人真的感到宽慰、感通的书。”书中主人公岛田君一个小小的愿望影响了一批人，他重视每一本书，从装帧、排版到封面，书籍传递的是掌心的温度，是书中的精神世界。

听完黄老师的分享，我认为出版是用图书作媒介来影响生命，将精神性的东西传递到每个人心中，搭建人与人之间的桥梁。这很奇妙！这两个东西都像是通过文艺养育自我的生命，能够用生命感动生命，让他人的生命也受到涵养。文艺本该如此！

今天长达六个多小时的论坛，很多老师、同道们分享。大家对于一个主题有不同的生命体验，同时阐述出不同的想法，听每个人的想法，像是进入了他们的世界。

■ 06

作为韶山论坛的第一天，内容之精彩可想而知。共六个小时的会，超级多元与饱满，具体梳理如下：

黄老师在论坛开始时就说到，今天是发起“文化大革命”六十周年，刚好一个甲子。即上一个丙午年，火曰炎上，亦为文化光明之意，而今年又逢马年，亦属火，专属名称叫“干支一气”。前些日子与同学恰巧探讨过干支纪年的意涵。西方使用数字纪年，数额一直叠加，与历史进步主义的观念十分相合。而中国自古使用干支纪年法，由天干地支相组合，共六十组，为一个甲子。干支纪年法看着没有西元数字纪年那么明白，但蕴含着无穷智慧。一个甲子，仿佛一个轮回，像树的年轮。如今我们置身丙午年，应该回望我们的先辈们在实行些什么，我想，一定会很有启发。活在一个历史的循环往复中，有先祖护佑，怎么会孤独呢？

另外，对巧英老师的一句话十分有感。老师说：“我以前不配遇到他们。”老师说自己这一年以来得到许多社会同道的支持，而这些因缘都是老师在近半年结识的，之前的老朋友少之又少。人生在不同阶段，总是会遇到不同的道缘，是人类意识这张大网中精密的安排，一念之动亦有回响。

说来神奇，自从来到文艺社后，结识的朋友，心灵的距离都十分紧密，与前些年的同学们不同，虽然接触时间远远不如过往的同学，但是这些关系对我的影响却极其深刻。

黄老师的分享对我也启发很大。老师讲到身心灵、华德福教育所存的问题，无论是办学过程中，还是本身体制的问题，其实都是未接上圣人之教的精神，其内无正法。说明白点，就是出发点有问题，未从“大学之道”出发，未从圆满出发；而未从圆满出发，就难从圆满结束。而实行大学之道的路径，便是“亲民”。

其实若从这个角度出发，问题就十分明了了。总谈“超越自我”，可是超越哪一个“我”？如何超越？只谈自我的进步与修养，总是“欲壑难填”的。且华德福教育（特别是在家长中），总会有小圈子的嫌疑，不亲民，故其实只要充分认识到其局限，超越是很容易的。

■ 01

在生命花园的生活已进入第二天了，山中的生活很清净，天清地宁，秋高气爽。吃完早饭后，刘瑞叔叔又带我们细细地参观了农场，才知道有这么多丰富的色彩，在树上的柚子和小小可爱的猕猴桃，还有好玩的秋千，自然中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我们去发现，生活是多么地有意义，要热爱生活，活得有热情！而后刘瑞叔叔又带我们两组深入体验了在工地干活，去砌墙造房子。自己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像造房子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干，非常之新鲜，还没干之前看着工地那肮脏的地面，说心里话自己一开始还有点不想干，但真正上手了以后，感觉也不是那么累，还蛮有趣的。干完活儿后，吃着柴火饭，萝卜干也很好吃，非常下饭。每一次干完活儿后，自己都非常享受用汗水换来的休息时光。

一个安详的午休过后，我们一同共读日志，看到我们各个地方、大小同学的感受，很丰富。又看到冀州小分队的同学们去河北博物馆参观，又去了正定，自己也好想跟着一起去。石家庄真的很有看头，大家可以去正定吃牛汤饸饹面，很好吃！也可以去参观一下隆兴寺，其中的观音菩萨像被誉为“东方美神”。大家一边读一边剥着毛豆，很和谐。像家泓生活在山里，生活条件不如城里那么繁华精致，但很美，不像城里钢筋、大车那么喧闹，就和父亲一同种地、生活、造房，不在城里上大学，在村子里体验生活，可能也不错，也是种不同的生活方式。

■ 02

早上晨练在湖边看日出，晚上看着日落，吃着许多人经手做出的菜。很“乡村”的一天。

上午继续参观农场，饭后干餐前，剥毛豆、菜（萝卜）根，毛豆枝干中有许多虫子抢菜吃，发现了不同颜色的臭屁虫和长度不一的尺蠖，餐后清理了冰箱大工程。

下午造房子。是的，就是造房子（夯土墙）。生命花园的屋子都是以生土为水泥、以竹条为钢筋的。干活时顿然有了心得（指亲身实践体证而自然流淌出来的），造土房子，刘瑞叔叔告诉我们要把所有的活（每个步骤）体验一下，这可能是一种“知所先后”吧，清楚地明白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有了更大更长远的思量。

■ 03

这些天留在生命花园的活动十分丰富，精彩。上午AB组去隔壁建房子，而我俩则回到屋子里共学日志，后来到园子里摘毛豆。中午烈日当空，阴凉处四五位同学有说有笑，有的同学很怕虫子，便蹲上木桩，有的同学负责将坏了的豆子挑出去。时间很快便到了午饭点，AB组的同学“胜利”归来，满身的泥土，脸上却挂满笑容。

午睡后，轮到我们穿上围裙，走进工地。在刘叔叔耐心地指导下，三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同学们轮流和泥、夯土，后来我们几个去挑石头（有一位同学很有意思地把这个工作视为挑恐龙蛋）。

在生命花园有许多有趣的事，比如早上刘叔叔又带我们绕花园另一半圈，每人摘了两个猕猴桃，以及见到许多神奇的植物，比如每次都会在床上发现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的虫子。在这里十分亲切，感恩家泓一家！

■ 04

5:30起床，外面的天还是黑漆漆，我们下了山到水库庙水库。看着太阳从山的后面一点点升起，渐渐晕开在周围，蓝色的天空突然有了红色的参与，新的一天开始了。

饭后刘瑞叔叔带我们参观另一半的农场，这里看似是一个简单的生态环境，在树林中却藏着看夕阳的秋千，最好的窑洞音响，天然的发酵堆……感觉人和大自然完全地融在了一起，彼此有相同的需求，却保持着最恰当的关系，多美呀！

上午我们分两组，AB盖房子，CD学日志。先铲沙子和黄泥土，加上石灰，混合在一起后，手抓能成团儿，一扔出去又散，就是最佳的湿度。我们分工干，从不熟悉到可以自己完成，发现只要带着好奇心就干活不累！各种各样的尝试，也不嫌辛苦就像在玩儿。原来盖房子一点都不难，大自然的材料很结实，合乎天地的规律，和木头一样有热胀冷缩自己的原理。

下午我们共读日志，因为打印机是不能工作了，还多了一项活儿，剥毛豆。先是分享在生命花园的感受，大家都挺惊讶的，刚来时看着挺失望的，结果待在这里每天都有意外之喜，只能说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想起之前在选去韶山论坛还是留在生命花园，做了许多思想斗争后还未决定，既想听各界老师的经历分享，又想和同学们留在大自然中学习，各有各的好。今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无论在哪儿，我心安在当下，都可以有收获。论坛很精彩，生命与生命之间的碰撞；生命花园静下心来感受，是一次很难得的机缘；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全看各人的选择，问心无愧便好。沉心安定也是一种修身。

看着晚霞一点点落下，我们坐在木桩上吃饭，CD组刚干完活儿，大家有说有笑，多和谐多美好的画面啊！有时候无需太多的言语，只是静静地感受，足矣。人生也没那么多复杂的问题，只有化繁为简，像天地万物一样，就是那么流转，没有什么道理，本该有的次序。惟有感恩！无时无刻的学习。

■ 05

今天上午我们进入了工地里，刘瑞叔叔带着我们一起建房子，夯土墙。上午的太阳有些烈，却衬得那阵阵微风更清凉，鼻腔里充斥着泥土的气味，整个人浸在干燥与汗水间。大家都觉得新鲜，干得很起劲。中间休息时，拼命灌了几口水，坐进屋子里，身上还有些亢奋，看到家泓在弹着钢琴，有两个同学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他身旁静静地听着，身体沉下来了，有缓缓的疲惫，风过，静静的屋外，一切开始颤动。美好极了。

午餐总是令人幸福的，藕片清甜，南瓜绵密。饭后，正当响午，坐在钢琴旁发呆，清风穿堂而过，沙帘浮动，风铃的叮咚声被太阳晒成了远处亮晶晶的树木，或是那黄绿相间的毛豆田里翩翩的蝴蝶。隐隐的猫叫声，也被太阳晒成了发亮的白色。忽啦一阵风，黄叶纷飞，有灰尘吹进了眼睛里，有些刺痛。再睁眼时模糊间看见压在本子下的蒲扇，抬头，是旋转着的风扇，在木头色天花板的衬托下，它显得如此悠然和清凉。身侧有两个同学在那里静静地看书，好像在这样的午后，一切都打起了瞌睡。太阳静静照着，只有风在闹个不停。

下午大家和瑜雯老师一起边剥毛豆边聊天，谈起对这里的感受，挨个说，不能重复。毛豆很多，足够剥出所有的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下午，一颗一颗落进盆里，很满足。傍晚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跑到土坡上，见那火红的落日，与浇菜的爷爷、笑闹的同学，与那座可爱的房子交融在一起。

这一家人和这方天地的连接紧密极了，他们对每一株植物，每一寸土壤，每一个小生灵都保有一份敬意。因为他们深深地明白它们有多重要，这里让我们互相打开、互相帮助、互相需要，我们一起建房子，一起剥着毛豆闲聊，我们因为这种种连在一起。文化便是能将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自己连结在一起的事物。便是我们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