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义之旅DAY2 | 徒步不是走完里程,是走出一个大人

波澜壮阔

【徒步日知录选编5则】

■ 01

遵义-兴义,“承义之行”。

昨天,小参从物理学博士程明的观点切入,谈起“AI时代,认知架构才是新世界的铁王座”。他说:“当知识被降维成一种随取随用的基础设施,真正决定差距的,不是你能访问多少信息,而是你能否构建出比别人更高维的解释框架。”在知识爆炸、索取无比便利的当下,如何通过持续追问搭建起自己的认知架构,提升运用知识的能力,提高对事物的认知维度,显得尤为关键。

11号晚,我们观看了《伟大的转折》情景剧;12号晨,参访遵义会议旧址。随之而来,一串追问盘旋心头:为什么说遵义会议是转折?这个“转折”又何以称得上“伟大”?它为何能转?为何由毛主席引领?对它的评价为何如此之高?遵义会议与我们个体生命何干?与这次徒步又何干?……昨晚睡前翻来覆去想,奈何疲惫,念着念着便沉沉睡去。

情景剧《伟大转折》

我未曾读过《毛选》,仅翻过一本《少年毛泽东》,又因爱好历史,对那段革命岁月有所了解。以我粗浅的认知,毛泽东自幼勤学笃志,胸襟开阔,有魄力、有见地、有胆识。离韶山时赠父诗可见一斑: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他经史合参,对国情民生了如指掌——这大约源于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信条,是大量实地调研之后的沉淀。然而,最令我折服的是:彼时国民党四面围堵,湘江战役损失惨重,党内反对声浪不绝,红军战士怨懑丛生——在这样的绝境中,他做出正确决策后,还竭力争取众人认同。可四渡赤水若不胜,便跳不出包围圈,责任何其沉重!万一失败,谁来担?何等力量,支撑他敢负此重?反观自身,日常中常恐担责,为何我生不出这样的勇气?

来遵义路上,王校长一句话点醒了我——毛泽东与蒋介石,最终毛胜蒋败,为何?因为他“无我”,全心全意系于人民。当一个人彻底无我,便生出了替众人担责的力量。这大概就是“无欲则刚”吧。当然,这仅是胜利的诸多原因之一,但于我而言,已是震动极深。

我忽然觉得,遵义会议精神——坚定信念、坚持真理、独立自主、团结统一——可以贯穿我们所有的事情,这次徒步亦然。我感受到大家脚踏实地、走向胜利的那股笃定。虽然尚不能全然觉悟徒步对自己生命的影响到底有多深远,但坚信,走完之后一定不同。这次行走,或许就是我们每个人生命中的一次“伟大的转折”。当下,作为个体,我们更应在多个领域寻得真理、守住真理,从一个自觉的人,走向自立,终成自强的独立者;同时具备团结他人的能力,拥有与人与事与物和谐共处的胸怀。

程明博士的观点很合时宜,遵义会议召开的很合时宜,承义之行很合时宜。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放在一起却是那么合适。

“义者,宜也。”宜于事,安于当下;宜于时,把握时机;宜于势,把准方向。

承义之行,果然不虚此行。

一起吃“苦”的幸福

■ 02

 2021年看了《觉醒年代》,开始主动了解中国近代史,由此再往前回溯,逐渐被历史所吸引,在此期间读了两次《毛泽东传》,我平日里习惯称呼毛主席为“教员”。

昨日小参,听到王韦华校长说到教员生平,心中便激动万分,教员可以说是集中华上下五千年之大成者!军事指挥、政治智慧、文采书法、大局观都鲜有出其右者。

今日徒步比起昨日多了几分从容,昨日出发一小时身上已经湿透,今日全程保持干爽,我想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出发时,内心是笃定的。王韦华校长昨天说“君子不争”,我擅自在后面加了“而争”二字,今日第三阶段因膝盖有旧伤,面对八公里的长下坡、逐渐远去的大部队和多次询问的保障车,就是这句“不争而争”带来的力量。

行至乌江大桥时,行程仅剩最后一公里,膝盖已濒临极限,心里突然闪过两个画面:一是红军长征时,没有笔直的路,没有徒步鞋,是怎样的力量支持着他们?二是古代文人进京赶考,亦需千里跋涉,且复考十年之人不在少数,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恰逢各队于终点汇合,脑中自然有了答案——如果整个队伍、整个民族,乃至于整个国家都如此笃定一条道路,那无论中途窜出什么样的联军侵略者与阻碍者,华夏文脉必不会断,华夏文明会历久弥新,因为我们在行走的过程中,已经将那些经典与圣训用脚步镌刻在这块大地上。

写至此处,身上的疼痛都少了许多,妙哉!

洋溢自性之光,美美与共

■ 03

今天从播州走到乌江,前7公里我发现了一种走法,名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专注前面的伙伴,给予充足信任,走着走着,天慢慢亮了,眼睛全部睁开只觉世界亮了。

结合着前几次路程较长的毕业徒步来看,我对于千里之行充满向往和期待。同时经验也在提醒着我,走国道这样的硬化路面,不仅要穿软底的运动鞋,还得穿厚实耐磨的袜子。走了两次毕业徒步,我的徒步经验在累加。当然,血泡数量也在累加。

在第一次毕业徒步中,出发前我和妻子想的太多,所以背包里塞满了东西,一共有25斤重,里面不仅有换洗的衣服鞋子,还有水和干粮,泡茶用的水壶,甚至好多包小的湿巾等等。结果第一天走了25km,我的双脚脚底起了两个大血泡,于是无奈举白旗投降了。在往后的徒步中,能进到我的包里的只有必需品。

要穿软底的鞋走硬化路面,穿硬底的鞋走山路,同时要搭配厚实耐磨的棉袜或羊毛袜。因为硬底鞋走硬化路,我当时也是双脚起大血泡,但好在没有投降,反而用针穿破血泡,逼出血水后再上路。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走怎么知道带什么、穿什么呢?想太多,在脑子里就像是要炸掉的炸弹。理清思路,马上去做,这就清脆爽快多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先走,再说!

清晨出发

■ 04

徒步不是走完里程,是走出一个大人。

从20公里到一天走完71公里,在日常生活中我一直在寻求一种突破。不是为了单纯突破自己的极限,是想感知身体的变化,尽自己的兴去走,追求身心的协调统一。

在贵州的山地走多了,就会很明显感觉到:下坡时重心靠前,要仰着身子;上坡走石头路,要俯身屈伸。这背后是身体的阴阳平衡——背为阴,胸为阳。脊椎重心落在中心点,人就稳了。

后来我明白了,这就是守”中道”。

甲骨文的“字,是一根旗杆插在石头上,飘带随风千变万化,但旗杆始终直立不动。外在变,内心定。徒步的过程,就是守住这个中道的过程。

人字的一撇一捺,像人在天地间行走。加上一横——道在物质世界的显化——就成了“大”。想要成为大人,就要守住道,在道上持续修行。

但现代人有个问题:过度思考,沉迷逻辑推演和概念游戏,“的能力很弱。AI可以在地图上规划出便捷路径,但实际徒步充满不可变量——上坡下坡、车流、脚磨泡、扭伤摔倒、天气变化、队友落队。这些都需要用觉知在当下做出即时的判断。

今天,王韦华老师说到觉的部分。当你一个人徒步的时候,觉知是感受身体变化,这是小知小觉。融入到集体后,我开始考虑如何帮助伙伴走得更好。在昨天谈到的认知架构,当你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Ai时代,在这个混沌系统之中,守住中道就能学会取舍——分辨哪些是关键的,哪些可以忽略的。

进入集体后,心胸会慢慢变宽广。原本个人视角里很重要的事,会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主动舍去个人执念。觉知从只关注自身,扩展到关注与他人、社会、与天地之间的关系。

行走时,你会感觉到不只是你在走,你是和天地在一起行走。远处的树、大江大河,不只是你向它们靠近,它们也在向你奔赴而来。天地万物在滋养你,给你补充天地之灵气。

当你在团队中行走,这个集体、所有人也在滋养你,加持你,让你能走得更好更稳,走出一种正知正觉,走出大觉大知。

当觉知生发出来后,不再需要用逻辑、概念去解释问题,心中会自然生发出王阳明所说的“致良知”。觉知会直接告诉你该往哪走,形成在混沌系统中的直觉穿透力。

徒步的终极目的,不是完成里程,而是走出自己的精气神,走出开阔的生命状态,走出大胸襟,生发出智慧。

持续在道上徒步修行,格局会越来越宽,不再狭隘,逐渐成长为真正的大人。

昨晚小参,韦华校长统观“承义之旅”地理分布图
学员分享收获
韦华校长讲解徒步为何与“为中华劝学”有关,分享“何为学?”

■ 05

學者,覺也。

上周有回老家两天,我像被轻轻放回了小时候的位置。

舅舅舅妈们商量着我们住哪儿、早餐怎么吃,话里话外都是实实在在的体贴。我坐在旁边听着,忽然明白——我之所以能“无计划”地一路走到今天,并且越来越笃定,正是因为这份从未断过的血脉之情。在他们面前,我好像只是同倍变大了,但关系,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有天舅舅们围坐在一起,我鼓起勇气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在你们心里,你们的“大姐”,是个怎样的人?

大姐是我的妈妈。我说,印象里她很少讲话,对我们子女也一样。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她。

“被厨房早餐的香味唤醒”,是我对妈妈最深的记忆。所以现在,我会自然而然地做一桌丰盛的早餐,随手就把家务打理好。这些事于我而言,是温暖,是幸福——因为那都是妈妈留给我的“感”。

那时候厂矿里日子清苦,别人看我们三姊妹觉得不容易。可妈妈总能把三餐料理得简单又美味。冬天一推门,一定有烤得刚刚好的红薯香,放在煤炉旁。我们年年长个子,天冷时毛衣也一定会按时织好。

舅舅听了,说了一句方言,大意是:不说,把该做的都做到位。

舅妈在一旁感慨:三舅、小舅,和你妈妈的性格还真像。

那一刻我懂了。那份从不说出口,却样样做到位的“做”,就是我一直在模仿的,也是我一直被托住的底气。妈妈离开那么久,我仍想学她、像她——因为这样,我的心才能安放。

所以,徒步和教育有什么关系?

最深的教育,从不来自说教。它来自冬日煤炉旁的红薯香,来自天冷前准时织好的毛衣,来自长辈们“不说,却做到位”的身教。这些印记会沉入生命深处,在某一天,开出自己的花。

感恩这趟行走。不惑之年,我对自己、对小家,都更笃定了。

因为在天地之间,我看见了来处,也看清了脚下。

路虽远,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