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沙滩“黎氏家训”

学习日志 2026年04月24日 星期五

文字及整理 | 中霖

日知录整理 | 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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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遵义难得出晴,我们便把乐器都拿到了外面,在室外打大锣鼓。鼓声一响,气势瞬现。大镲与斗锣交织,配合着鼓声与深波,回荡在耳边。在室外打感觉真是不一样,更加开阔,也更有大锣鼓那味儿了。

旁边路过的阿姨们也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听一会儿,就像黄老师前几日在日志里所说的“这方寂静的近乎荒芜的园地,开始有了活气”。大锣鼓、英歌舞打出的那份“义勇”,那份不可多得的精神气概是很珍贵的。

来到遵义后,每天排得都很满,却也很充实。在一棒一槌,一声一响中,找回那份内在本有的精气神,感受“礼乐”的神奇。感恩!

■ 02

今天一天下来,从早上唱侗族大歌到晚上听陆昌友老师激情的讲座,很开心。生活就是这样的啊!从来不是只看结果的,如果真这么说,人都有一死,不都是一样的么?

在活着的时候做好自己,平淡地接受死亡的来临,在死后浩气长存,一直影响着身边的人,这样也很好,看人们如何定义“做好自己”和真正的“开心”了。

■ 03

今天晚上听了一场由陆昌友老师讲的《文军长征在遵义》。老师今年73岁了,可却特别有精气神,声音嘹亮,讲课很细心,将浙大西迁研究得十分透彻,许多事迹都是从竺可桢校长的日记中找到的。

浙江大学无中生有,在抗日战争压力那么大的环境下,并没有放弃求学,从杭州迁至遵义,可谓是文化界的长征。如今的大学,却再也不及当年学习的氛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如今,我们还可循着浙江大学“求是”之精神,心系祖国,向先生们学习。

陆昌友老师激情演讲

■ 04

晚上听了陆昌友老先生讲的文化长征(浙大西迁史)。老先生73岁了,讲话依然很精神。他给我们讲了三个部分,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三部分——浙大人有“求是”精神,即“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我觉得与地扪的任馆长说的好像在相互验证。

前面发言的何老师送的两个词,一个是快乐,要快乐地学习;在快乐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词:责任。我们既然学了,就要有责任把我们学习的对的东西留给子孙万代。感恩!

■ 05

4月23日,也就是今日,是世界读书日。

晚间自习,陆老师给我们分享了文军长征在遵义(浙大西迁)。老师已70多岁了,希望能将文军长征精神传播于公众。在陆老师讲解前,我们表演了所学的非遗(侗族大歌、布依族八音坐唱),老师们也很喜欢。

老师说读书的形式很多,可以是读有形的书本,当然也可以是我们在此学习的文化、非遗,这些何尝不是一种“读书”呢?

浙大的校训——求是,这是在遇见“真我”,很朴实。

遵义会议在我们的民族文化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十分重要,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遵义是中华民族复兴的转折之城。我们在遵义学习很难得,应道行义,自强不息,建立文化自信。感恩有这样的学习机会,愿不虚此行。

■ 06

晚自习时,陆昌友先生与我们分享浙大西迁时的历史,分享只问是非、不计利害的求实精神。在世界读书日分享“文军长征”,令人非常感动。读书不是要读成孔乙己,而是于书中体证生命。

书不是死概念,读书更不是,如浙大校歌所言:“惟学无际,际于天地。”我们就是新时代的文化长征者,我们的大学亦没有围墙,我们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在读书、明理、增信、崇德、砺行。

愿我们热烈而平淡地成长,做实践的人!——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火,炎上也。其时夏。夏,假也。假者,呼万物而养之。夏假者,宽假万物,使生长也。

文军长征,非凡创举

随时而动,顺势而为。

今日丁亮老师讲“火”与“炎”。火者;毁也,亦可长养万物。炎者;烈也,且含淡意。

老祖宗看待世间万物始终是一体两面的,互相平衡的。越是可持续性的事情,越要落于平常。冬藏,春来才能破土而发。事物与情感,过浓密便会生厌(就像很多人谈恋爱,一开始热火上头,往往不到三个月,新鲜劲过了就易生烦恼)。太过注重“好”,往往易被意识局限手脚。

历史朝代更迭兴衰,无一不在警醒后人,剥极必复,物极必反。所以行事背后的发心至关重要。

就昨天聊起钱与生存的问题,有些新的思考。在我们熟悉的认知中,二者是绝对的绑定。因此爱讲“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现代普遍观念将钱与“向往的生活”画等号,在这样的“不得不”中工作,就会倍感烦恼与痛苦。并非钱完全不重要,而是要破这份“迷信”。所谓钱财也是人所创造的工具,却不是生命的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苏轼《前赤壁赋》)

如何把事情做好,还是要知“时”的变化。晚间陆昌友教授分享文军长征,浙大西迁的故事与精神。对应到自己要做文化的工作,何尝不是相通的。无论是应对错综复杂的世界问题,或是一步一脚印要去走的路,都要遵循时来运转的规律,淡然,顺遂,坚定。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文化西迁,泽被黔地

昨天下午,有幸在双静的神农书院参加了一次读书会。主题为《家国情怀与中华民族的繁衍基因》,主讲人为何京先生(贵州省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

何京会长先是详细地梳理了贵州省的历史沿革,作为西南边陲的贵州与中原文明之间的关系;然后以他们何氏家族为例,从一个家族的命运浮沉,照见民族精神的作用和影响。

由于何会长长期从事对外文化交流工作,所以他的视野很开阔,不仅熟悉贵州本地的历史文化,重视华夏文明背景中的“家国情怀”,还介绍了世界不同民族的“家国情怀”。他讲道:

家国情怀是人类共通的精神范式,深植于世界不同民族的血脉和基因里。但受文明本源、哲学思想、历史传统、社会结构差异影响,不同民族的家国情怀拥有截然不同的思想根基,并衍生出差异化的情感内涵、价值取向与表现形式。

西方民族家国情怀的哲学基础源自古希腊理性主义、古罗马法治思想,结合人文主义、契约论、自由主义,强调个人本位,先有个体权利,后有国家责任,强调独立人格与法治秩序,以及制度、法律维系共同体认同,弱化血缘宗法联结。表现形式是忠于宪法、制度与公共规则。爱国情操体现为遵守法律、参与公共治理、捍卫公民权益:不盲目盲从。以反思、监督推动国家完善:它的民族国家叙事是依托近代民族国家构建,强调疆域、主权、法律共同体。

阿拉伯民族以宗教信仰主导家国情怀。它的哲学基础以伊斯兰宗教哲学为核心,宗教教义、信仰共同体高于地域与世俗国家。强调神权与伦理统一:家国秩序根植于宗教律法,道德、生活、政治高度宗教化;家国认同首先是宗教与文化认同,其次是地域认同它的文明归属感在于追忆阿拉伯文明荣光,坚守语言、习俗、宗教文化;具有抗争性家国意识,在地缘冲突中,以族群和信仰纽带凝聚共同体意志。

俄罗斯民族具有苦难集体的家国情怀。哲学基础兼具东正教神学思想、斯拉夫主义、集体宿命观。在东正教精神,即苦难、隐忍、牺牲、救世情怀中体现民族感情:崇尚斯拉夫集体主义,大国格局、强权秩序、族群共同体。土地情结浓厚,对广袤国土、自然疆域拥有深沉精神依恋:强调独特文明道路,兼具排他性与大国担当意识。

而古往今来,华夏儿女向往的生活状态和精神境界是:修一身清德,守一方烟火,心怀丘壑万里,肩担山河四海,赤子之心,不愧天地。

放眼当下,很多人修身立志,为社会做出很大贡献。也有很多人视家国情怀如敝帚,放浪形骸,贪污腐化,误国误民。因此,我们需要从传统文化中汲取收摄人心的精神资源。当然也需要有所取舍,推陈出新。把古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意识,转化为当代全民爱国主义精神,增强民族认同感与归属感。

古代忧国忧民、以民为本的思想,与当代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一脉相承的,为民生建设、基层治理、公共服务提供价值指引。家国一体的传统理念,也就是当下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发展、民族复兴紧密结合。在重大灾害、公共危机、国际竞争中凝聚全民共识,形成众志成城的民族合力。

古代家国情怀以家国同构、忠孝共生、忧国利民、担当守节为核心,根植于中华传统文化,在当代社会仍具有深刻的时代价值与现实意义,是民族发展、国家建设、个人成长的重要精神支撑。

赤子之心,不愧天地

何会长在梳理贵州历史发展的脉络时,重点谈到明王朝对开发贵州的重视。

明代以前的贵州,在中原文化的边缘徘徊,秦代史料对贵州几乎没有记载;在汉代,贵州地区属于“南夷”之地,尚未形成完整的行政区划,但是已经有一些零星的记录,主要见于《史记》、《汉书》。因此,在明代之前的贵州,很长一段时间是由大小土司分割把持的山高皇帝远的偏辟之地。

为了巩固中国西南的广大疆域,明洪武、永乐年间,明王朝按照全国推行的军屯制度,组织了大规模移民。在“调北征南”和“调北填南”等中央文件的安排下,16万军户50万人到了云南,到贵州屯军的人数约30万人。永乐年间明朝军队约270万人,遣往西南的占了很大比例。除了军屯,又推行移民实边”“移民就宽乡的政策,招揽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吴楚精英之族移居黔中。

这些外来移民披荆斩棘,用辛勤的劳动在这块未开垦的处女地上重建家园,加上民屯和商屯,移民到贵州的中原汉人达百万之众。这一举措重大的战略意义,我们至今还在其余荫之中。

清代遵义三贤

明代洪武开篇的屯堡画卷,深刻改变了贵州。我们何氏先辈,也被晕染在了这幅画卷之上。

元末明初,凤阳府何氏先辈何济川成了开疆拓土的一名军士。何济川在明初来到贵州。准确的入黔时间,因年代久远,安徽、贵州地方史志和族中记载稍有分歧。……但何济川在明初因屯军从安徽来到贵州,为我们这支何姓的入黔始祖,这是族中公认的。他在修文县六屯乡的陵墓,也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斗转星移,贵州屯军以后大的征战不多,何济川和官兵们渐渐放马解甲,化剑为犁,专事农耕,代代相传。为了中华大一统江山的永固安康,何济川等那个时代的中原人士,从此屯居于此。朝代更替,由明入清,300年过去。从中原军屯而来的军户何氏族人,繁衍生息,撒布于黔中一带的山乡之间,子孙数千。在岁月的淘洗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已完全成为本土化的贵州山民。

明初以来,随着贵州深度融入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共同体,贵州文教事业进入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转折时期。官学、书院和私塾的发展,逐渐构成了贵州历史上第一个完整的地方教育体系,覆盖广袤城乡。

修身齐家,忠孝合一,忧民疾苦,传承文脉、兴亡与共等等涵养家国情怀的文化基因,已经生长在文化教育系统和日常生活之中。只要在这个体系里勤学苦读,不论生于王侯贵胄之家,还是边僻穷困之地,都有出人头地,报效国家的机会。

何氏子孙三百年来世居的修文开阳一带也不例外。晴耕雨读的朴素生活,带来家族命运的改变。开阳县冯三镇司毛村的何氏族人何锦,自幼苦读于乡间,弱冠即有文名。终于雍正年间获恩科进士,进京城入翰林院。此后家风熏染,族中子弟寒窗苦读蔚然成风。科考致仕,报效家国成为人生目标。有清一朝,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诸年间,皆有族人高中进士。并有“一榜三进士”和“五代七翰林”佳话。

即咸丰10年,我的曾祖父何亮清,以及何鼎、何庆恩等族中三兄弟同一金榜题名,名动京城。从何锦到何亮清五代传人中,有七位在京城翰林院任职于帝王身边,为士林称道。先辈卸任返乡,都在贵阳居住,很早就实现了农转非。

这个屯堡旧族前三百年躬耕于田,后三百年诗书传家。直到现在,族中仍以勤读苦学为赏心乐事,许多人在小学、中学、大学任教,教书育人。

修文——阳明先生悟道之处

何会长的专题报告,内容详实,脉络清晰,非常难得,所以我向会长索要讲稿,特意选摘部分内容如上,有理有据,供同学诸君参阅。

华夏文明源远流长,表现出来的面貌也十分丰富。近年来,国家层面至上而下,推动文化复兴;至下而上,民间有学习传统文化的极大热情,但人们的关注点要么聚焦在那些有形的文物遗存、博物馆的陈列,要么片面地追求精神信仰,不是归入佛门,就是关注道家养生之术,作为士人的家国情怀、文化担当,谈的人比较少。就如北宋初期,“儒门淡薄,收拾不住”。

受百年西方知识教育体系的深刻影响,尽管今天知识普及,我们有各行各业的专门人才,但人格的养成,贯通古今的士人精神(家国情怀是其最典型的表现)却被严重忽略。

从兴义的张锳、张之洞父子的历史贡献,到何氏家族的士人精神,给了我们重要的提醒——“以天下为己任”的士人觉醒,是复兴中华文化的当务之急。

少年立志,立的就是“国家兴亡,舍我其谁”的大人之志。

昨日下午读书会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