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的时代与我们的进路

学习日志2026年4月30日星期四

【文艺社同学日知录选编】

​◎上午去了道安寺,瞻仰了道安法师的塑像,听着老师的讲解,不由地对法师升起敬意。然后去了博物馆了解冀州的历史,冀州“信都”这个名字很妙,很喜欢。感恩!

◎​因为“五一”共学的导师们还没来到玉泽园,所以我们的课程还是吴老师和丁老师带的。这次共学住在冀州中学里,所以每天都要走上两公里回基地,一路上风景秀美,路边树上的花全开了,姹紫嫣红。天空纷飞的柳絮灵动,想要伸出手抓住它们,却随着风从指尖飞走了,总之,一片绿意盎然。

每天晚上都在写的《每日一字》,现在已经攒了一小叠了,很饱满。

◎​昨天转场下来回到冀州玉泽园,勾起了很多的回忆,总有奔跑和嬉笑声。

​上午我们再一次去到道安寺,那尊像好似真的没有注意它,不显眼,也不在殿中心,但又那么的精彩。真正的英雄不是有后盾,有所谓的“背景”,而是在荒野中的猎人,漂在汪洋大海中的水手,就是我们值得去敬佩学习的“先生”“老师”吧!

​不张不扬,不要太“高调”,潜龙勿用,光明会让人眼前一亮,但像月光那样的光让人难忘而且持久,会越来越亮。

​◎今天是回到冀州玉泽园的第一天,有些累,但很充实。朝会,太阳朗朗地照进武学馆,“敬天法祖”四个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笔一画深深地刻在了心中,真妙!上午,徒步去到了道安寺,已经是第二次来了。这一次黄老师带我们来到道安法师的塑像前,为我们讲了法师的事迹,他将西方的佛教“中国化”,到这里突然感觉与张之洞有些相应,一个在做西体中用,一个在做中体西用。感慨!【评:其实,“佛教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都是以中国文化为主体,吸收和借鉴西方文明的成果,皆“中体西用”也。】

◎今日朝会,我们继续学习《每日一字》“红”“雀”。红者,宏也,大也。红者,洪也,亮也。红(宏,洪)是伟大响亮的。红,又是赤白色,是南方之气象。雀,是群鸟,如麻雀、山雀等。商朝时期,酒杯(爵)呈雀形,亦名“雀”……可见字意不是单一的,而是有更深层的意义。

上午又去了冀州道安寺,释道安法师,俗姓衛,冀州人。少年出家,后成为法师,统一了佛教僧徒姓释,将佛教完成了“中国化”。道安法是后受习凿齿(湖北襄陽人)之邀去了襄阳。道安法师虽相貌丑陋,但拥有智慧。(习凿齿虽名字古怪,但亦是如此),后二人被前秦王苻坚抓回长安(今陕西西安),成了前秦国师。前者逝于长安,后者的后人又迁至长安附近的富平(今陕西富平县),习仲勋父子就是其后……其实人的相貌不一定代表心智,人到老了,所作所为都会显现在面相上。佛教传入中土后,实际已完成去宗教化,成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中霖的学习笔记】

昨天傍晚,张腾万校长、王韦华校长都来到玉泽园,杜风雁大夫也从衡水赶来,大家汇聚一堂,其乐融融。

设在大明堂的“王镇华老师纪念展”陈列进入尾声。杜大夫问我为何要办这么一个纪念展?

——谢谢杜大夫的提问,我就介绍了毓老和镇华老师的师承关系,以及当年创办辛庄师范与奉元、德简的渊源。“人因道立,道以人传”,华夏文明之所以生生不息,正是因为有一代代人薪火相传,而其中最核心的就是“道脉”不绝。

我和几位师长介绍了此次去贵州兴义的收获,从张锳、张之洞父子得到的启发,引起了杜风雁大夫的一顿感慨。杜大夫提到“文革”期间,张之洞老家河北南皮(沧州市辖县)“造反派”掘墓暴尸之事,令人唏嘘!下面是从网上选摘的资料,供大家参考:

张之洞墓,位于双庙村北约500米处。墓曾被盗。1966年秋,“文化大革命”中,南皮中学“造反派总部”组织重新挖掘。原封土4.5米,墓前有碑。墓室砌砖套,木棺、棺木厚0.13米,黑色。张之洞遗体完好。合葬者三女棺,“造反派”开馆倾尸、曝于野外数十日。一代有影响的历史人物,葬于地下50余年,亦未幸免于难。——引自河北省《南皮县志》第八篇《文化》,第806页。

宣统二年(1910年)十二月十五日,经过一年多的准备,张之洞被安葬在河北南皮县双庙村的张氏祖茔。与他一起合葬入土的还有早他多年去世的三位夫人。郁郁苍苍的园林中,“白花如雪,挽联似林”。诸多亲朋门生、王公大臣从京城赶来送葬。

当年张之洞墓地有门生故吏们捐资所建的遗爱碑。遗爱碑的碑阴刻有张之洞兴学育才的事迹及捐资者的名字,在这堆名字里,包括了后来的“反清先锋”黄兴和革命元老之一董必武。张之洞的墓与父亲张锳墓、四世祖御史张淮墓、堂兄张之万的墓以及其他张氏支派的坟场连成一片,从南皮县城南崔秤砣村到双庙村,一片树海,郁郁苍苍,遮天蔽日。

也许是在民间有着极高的认可度,也许是张之洞是有名的清官,在清末民初的乱世之中,张之洞的墓始终无恙。当地研究资料称,兵匪强盗曾多次光临张氏墓地,将守墓的高玉堂一家绑在树上,逼他交出财宝,张家坟场的一些坟墓多次被盗,但一直无人惊扰张之洞安葬之处。北伐战争期间,国民军一支部队经过双庙村,一个湖北籍的连长,带着全连士兵到张之洞坟前鞠躬致祭。

转折来自于1950年代。重新被定性的洋务运动,成了“清朝统治者在汉族地主官僚和外国侵略者的支持下,用出卖中国人民利益的办法,换取洋枪洋炮船只来武装自己,血腥地镇压中国人民起义,借以保存封建政权的残骸为目的的运动”,“是一个反动的、卖国的、并以军事为中心的运动。”一个“洋奴”、“卖国贼”的墓自然是得不到保护的。来到张之洞墓地的不再是凭吊者,而是伐木者。“大跃进”时期,南皮县搞大炼钢铁,砍光了墓地周边的树木,偌大的墓园中,只剩下坟冢巍然,墓碑高矗,东倒西歪的石相生散落相间。

然而,噩梦还在后边。“文化大革命”中,提出“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红卫兵”们捣毁佛像、焚烧藏书、掘开古墓……在这场席卷全国的疯狂大潮中,张之洞的坟墓难以幸免。

1966年秋,南皮县几所学校的“红卫兵”和一家工厂的“造反派”头头决定“破四旧,立四新”。他们先用绳索捆绑住张之洞墓碑,拉倒后一通乱砸,并向全县发出通告,宣称要在农历九月廿六日挖掘张之洞墓。县志中所记载的南皮中学“造反派总部”是不是这场闹剧中的组织者,记者没能在寻访中证实,但有一点是清晰而格外令人心酸的:南皮中学的前身正是张之洞捐资兴办的慈恩学堂。

这天上午8点,“红卫兵”和“造反派”带着铁镐、铁锨等工具,扛旗打锣到达现场。当天正好南皮大集,墓周围站满了怀着复杂情绪的围观者。鉴于围观的人太多,“造反派”头头选了20来个大个子男生手拉手围成圈,维持秩序。

在寻访中,记者找到了当年这20来个男生之一的叶祖玉。当年他只有24岁,是南皮农校的学生,就站在圈子的西北角上,离张之洞的棺木只有两三米远。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所见到的情景——“学生们力气小,真正动手挖的是工厂的工人。在‘造反派’动手挖掘张之洞墓时,来了四个男的试图阻拦,他们说是县委的,省里指示张之洞为清代重臣,墓地为历史古墓,不在破四旧之列,不准动,要注意国际影响,同时正在向中央请示,答复后再做决定。但没有人听他们的。一个‘造反派’头头高喊,张之洞就是牛鬼蛇神,就是封资修,挖他的坟就是破四旧,谁阻拦就是封资修、保皇派、牛鬼蛇神的小爬虫,再阻拦,连你们一块打倒!另一人说,别说省和中央,就是请示到联合国我们也不怕!几位同志的劝阻迅速被‘造反派’高喊的口号淹没……”

两个小时后,坟土被挖光,用粘土、白灰、鸡蛋清和成的封土被凿平,青砖砌成、开有小窗的砖套被拆除,大红漆的棺材套被砸开,里面四口头西北脚东南的荷叶棺失去了最后的保护,无助地出现在人们面前。最先被打开的棺内是一位身材高大,面皮干枯的妇女,穿着清代贵妇人服装,棺内无随葬品。“造反派”拽着褥子把尸体架出,扔在坟坑北边。

第二口棺材里就是张之洞。“棺材油漆得很厚,一铁镐下去,镐弹得老高,可棺材只锛出一道白印。”据说,那口棺材是张之洞去世时由曾担任张之洞护卫、时任湖北新军第八镇(师)统制(师长)兼任湖北提督的张彪,花1.2万两银子从江南购置沉香木制成,由陆军特别小学堂监督刘邦骥押送,快车连夜送到京城的。最终,在铁锤和钢钎夹击下,棺材被打开了。棺分两层,空隙间填满松香(防腐、防潮),棺板上书镏金大字,写着生卒年月和寿终七十三岁的字样。据叶祖玉回忆,他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瘦小、身穿朝服、头戴官帽的干老头,神态如睡,面容安详,长长的白胡子已经有些发灰了。

“那样子就跟电视剧里的清朝官员一个样。他右手下方有毛笔、砚台、鼻烟壶,枕头附近有副眼镜。当时围观的人都想往前涌,我一边往外推挡人群,一边回头看,看的不是很全,但没看见什么宝物。”

出土的文物被当时的县财政局收去了。张之洞和三位夫人则被暴尸在南皮县郊荒芜的坟场。此后很多日子里,有些小孩子在附近玩耍,凑过去拨弄拨弄,一会儿踢两脚,一会儿又把尸体扶起来靠在墙上。也有村民“看四爷(张之洞行四)尸骨很可怜”,悄悄拾起地上的破布盖上。南皮张之洞研究会副会长王玉良回忆说,扒坟时,自己并没有在现场,当时还是农民的他是得到消息后跑去看的,“只见张之洞的尸骨半躺半立在墓穴北边的壁上,坟坑四周尚有一片片黄色破布。”

叶祖玉说,他的大爷爷是个秀才,小时常给他讲张之洞的故事,虽然身为“红卫兵”,他心里其实是很敬重张之洞的,还临过张之洞的字。后来,他几次经过墓前,看到张之洞的尸体有时躺着,有时趴着。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被人扒了,还是风化了。一次,他见四下没人,就把张的尸体拖进了路边一个水冲出的沟子里。可当他再次经过时,发现张之洞的尸体不见了。

在王玉良的记忆中,张之洞墓是在高粱有花时扒的,遗骨则是刨棉花柴时没的,这中间大约两三个月。几具代表着封资修的尸骨不见了,很难引起正忙于“农业建设”和“阶级斗争”的人们去关注。这位晚清重臣就以这种莫名的方式完成了第二次“归葬”,自此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40多年。

随着时代的变化,洋务运动的历史形象再次发生转换。这一次,洋务运动被认为是“中国从封建社会走向资本主义近代化的开端,也是中国从闭关自守走向改革开放的开端,应给予一定的历史地位,不宜一笔抹杀。”对被扣上了“汉奸、刽子手、卖国贼、买办”等大帽子的洋务派代表人物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等人,专家们说“现在应该实事求是地评价其功过是非了”。

与此同时,经济大潮也席卷而来。上个世纪90年代初,南皮和其他地区一样,开始“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即利用名人效应,吸引外来资金,大搞经济建设。赫赫有名的张之洞成为了南皮这个欠发达县“文化名片”的首选,他的照片及其墓志铭开始出现在南皮县印刷的精美画册上的显要位置。

1992年冬,南皮县委、县政府提出筹建张之洞公园,简称张公园。县委书记、县长亲自挂帅,还聘请中央、省、地各级有关领导为顾问、名誉主任。张公园计划占地500余亩,投资3000万元。而当时南皮县全年经济收入不过2000万元。

为了集资,南皮向南皮籍在外工作的知名人士、张之洞后裔,以及上级有关领导发出了集资专函。一时间,捐款不断,建设张公园成为南皮的头号新闻。……

当时光进入新的世纪,传统文化的回归再一次成为社会热潮。社会上,人们开始重新审视张之洞在一百多年前提出的“中体西用”的文化价值。而在南皮,越来越多的人自觉自愿地加入到研究张之洞、寻找张之洞的行列中。他们说,正确评价张之洞,南皮责无旁贷。

2006年2月,春节过后刚刚上班的南皮县委宣传部就召开了张之洞研究工作会,对张之洞研究和深层开发做了详细的规划。这是近15年来,张之洞研究第一次被列为县委、县政府正式工作议程。这一年,张之洞在台湾的族曾孙张法鸣回南皮祭祖。同年12月,在南皮县第一中学建成了“张之洞展览馆”。对于南皮人来说,最让他们挂念的还是张之洞的遗骨哪儿去了。

村支部开会寻找掩埋张之洞知情人的消息引来了一个年轻人,他说,当年掩埋张公尸骨的就是他在南关村的表舅张执信。……张执信说,1966年,他只有20岁。秋末,村里的壮年劳力都去挖河,他和一些老头、妇女们在村南张之洞墓地旁边的地里平地、刨棉花柴。几个妇女说有点害怕,又有味,张执信就和一位王老头一起将张之洞尸体和一具女尸拖到原坟墓,重新用锄头掩埋。表面上看墓是毁了,其实尸骨还在墓底下呢。另外两个夫人的尸体则不知下落。

“我当时只是知道张之洞是个大官,是个好人,再说即使是普通人,这么干也太缺德了!”当年因成分不好没少吃苦头的张执信格外小心翼翼,掩埋尸骨后再三嘱咐知情人,千万不要声张,以免造反派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说,就是不知道说了会怎么样。以前也有人问过我,可不是政府的负责人,我都没告诉。这回我看是政府诚心要找,邢会长那是真正政府管事的人!”

遗骨找到后,暂时停放在南皮县烈士陵园。第二年(2008年)10月4日,张之洞99周年忌日,停放在河北南皮县烈士陵园一年多的张之洞和夫人尸骨,被移至他们最初入土的地方。张之洞的孙子、重孙、玄孙们从北京、天津等地赶来了不少。代表张氏后人致辞的张厚珕“临风洒泪,感慨良多”,真心感谢研究会多年来的奔走与努力,“其至诚足以诚人,至信足以格物。”

如今在南皮县城西南角的大片农田里,你很容易找到那片被灰色围墙圈起来的墓园。在冬小麦、棉花柴、玉米秸的包围下,它显得有些孤单而又格格不入。

不知大家读了以上这些文字,感受如何?

2011年暑假,那时我已经做两年的小学老师了。记得有一天凌晨四点多,在新天第大厦立品的办公室,我整理学习笔记,第一次对“孝”这个字有十分特别的感觉,不禁号啕痛哭。这百年来的几代中国人,对我们的文化祖先大不孝啊!当时,我发心,要替我们的父辈(即参与过“文革”的这代人)赎罪。

“文化”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不是什么学术概念,也不是用来粉饰太平、附庸风雅、为了经济搭台的“口红”。——说到“口红”,想起改革开放洪流中的深圳,曾经有这么一个段子: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畅销之后,据说深圳夜总会的坐台小姐的挎包里,除了口红、避孕套,人手一本《文化苦旅》。

文化关切到我们每个人的慧命。关切到“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没有文化,真可怕!

中道今来!如今我们借着举办“王镇华老师纪念展”(不仅要在玉泽园办,还会将这个展览在各地巡回展出),就是要为读书人立个志向。孔子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这个“志”不是阶段性的奋斗目标,而是通天之志。

尽人事,达天命。我们活着,不是烂命一条,人人都是有慧命的。

慧命相续,继往开来,就是文化的道业!

“王镇华老师纪念展”的设立,就是重建文化的庙宇。不是搞个人崇拜,不是搞封建迷信,而是重塑中国人的精神!

惟正命!对越在天,利涉大川。维予小子,夙夜敬止!

(慧安、中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