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藝 與 學文化

【文艺社西昆小分队日知录选编】

◎这里学习氛围很好,平时都想努力变得更好,被周围带动。

这几天过得很安稳,在西昆转眼就住了几个星期,这里平时的上课铃声,升旗仪式,都勾起了我小学一年级的记忆。时光真快,感觉愈来愈冷了,今晚收到“惟正命”的马夹,穿上有种成为文艺社一员的感觉,感恩。

◎皓月当空,在西昆村德成书院门外,十三位身份不明的女生,或扛、或抱、或提着,一件件形状怪异的“武器”,正等候着什么……

“人都到齐了吗?”“报告老师,还差三个人。”“没事,你们先行,我来断后。”“收到,同志们出发!”伴着夜晚大雨后凉爽的秋风,踏进了前西昆村小的大门。只见茶桌前老师们围坐一处,雅致又自如,与拿着“武器”的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师见同学们到了便安排我们落座。这场月下雅集随之开始。

同学们先是介绍了自己与音乐和器乐结缘的经历,接着听曾明教授的分享。教授从历史发展脉络谈起,不局限。在谈及器乐演奏由室内转为交响时说的话令我印象深刻:“统一,就会失去多样性,有标准,就失去了自由创作的自主性。同样,一件事,得到了什么的同时就失去了什么。”

教授还谈到我们现在学的每一项非遗,其背后蕴含的情感与文化都弥足珍贵,每一个音符背后都是环境、时代与民族的结晶。因这种种,每一片土地所孕育出的不同音乐,都代表了当地人民深层的意识,融入他们的骨血。

而我们能在这个“少年养志”的年龄接触到如此之多的光明的“乐”是多么幸运,它们不仅是几个音符,而是无数我们的先辈凝结的光明。而就是这样的智慧,被却藏在百姓们的生活中,是侗寨的背景音乐,是泉州人饭后的聚会大合唱,是潮州人新春与祭祖的仪式。文化,文化,真是以文“化”之啊。感恩有此因缘。

◎今日晚上,下着稀稀拉拉的小雨,茶室里,我们与曾老师、黄老师等雅集。

曾老师说话温柔却有力,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不急不躁,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老师讲到不管是西方乐器还是传统乐器,乐器的差别不是造成“躁”与“雅”的差别的主要原因,而是“人”。不同的人演奏同样的乐器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泉州,老师常常演奏一首曲子,会一批一批同学的换。而每一组感觉都完全不同,很妙啊!

人要懂得驾驭乐器,在你手中,大相径庭的乐器便会有不同的韵味,是独属于你的。

这便是音乐其中的奥妙,那一份韵味就藏在拨动琴弦的手中,藏在精微的换气中。乐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个人心中不同的感、情、韵。

◎主课上对黄老师说的“什么是发心?什么是立志?”有了新认知,发心是你真的为一件事用心了,前提是我愿意,这很重要,而立志是一件需要慢慢来的事,要志于道,修心去做事,就像学传统文化,这个过程中你是否感受到了它里面所蕴含的精神,给你带来的充实感,这种充实感它看不见,只有自己能感知到,它很奇妙!

上朱老师的《古文观止》课,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还是有吸收到挺多东西的,每一篇当中都有告诉我们做人,交友、学习、孝亲,从中学习到的点,可以帮助我进入社会,或是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实践,打开了眼界,感谢朱老师的用心。

晚上见曾老师,他说学音乐不要着急,需要时间慢慢来。如果没有天赋但又热爱就需多练习了。(做什么事都不要着急。)

◎今天上午黄老师的主课讲到“立志”,不只是短期的目标理想,而是“志于道”。每个人心中都有真心、志向,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人人本有的赤子之心。——道不远人,德在人心。

朱剑雄老师课上提到一个人一个世界,不是说是分裂的个体,而是一环扣一环,彼此之间有链接、有关系的。一个人的逝去不会给整个人类造成缺失,但是他的离开是新生迎接的到来,是生命的接续,生命力再次燃烧。

下午与同学们一同打英歌、大锣鼓,气势雄壮,汗水浸湿衣服,心中却倍感兴奋,热血沸腾。刚刚结束,便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在餐厅诵读感恩词便更加起敬,一滴滴汗水,换来一粒粒粮食,没有不劳而获,没有白白付出的血汗,一切都是顺应天时,以最虔诚的仅仅是做一个简单的餐前感恩,也是最真诚的尊重。

晚上与其他几位同学去往前西昆村小,其中曾教授的话深深打动了我的内心:音乐最妙之处就是那没有精准把位的音调,如果固定的音准,便人人没有区别。主课上也曾提到有极其精微的感观意识,才可发现文化最精微、最妙的地方。今日受益非浅,无限感恩!

◎昨天是中秋节,德成学校和去年一样举办了中秋的祭祀和雅集。大家在一起吃水果,听侗歌、南音,赏圆月当空,很是美好。(只可惜今年没有桂花酒,少了一种滋味。)

上午早课,我们共读了习主席在美国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祝酒辞。我有幸上台朗读,过了一把当主席的瘾。之前看到这种“大台面”上的讲话会很“假”,看不到真实的感情。但现在有另一种看懂了,虽然在背后美国总是对中国使各种阴招,中国顶住了这些困难,且也继续向美国伸出“和平之手”。习主席在祝酒辞上言说:“我们应当展现大国担当,顺应人民期盼和时代大势,探索一条大国正确相处的新路径。”

愿世上不管是白皮肤的,黑皮肤的还是黄皮肤的人,不管是信奉的基督教或是伊斯兰教,资本主义或是共产主义,都能和谐相处,彼此尊重,不同而和!

今天是最后一节古文观止课,朱老师给我们讲韩愈的《原道》。老师一开始就挑明了的说,我们要从宏观的角度去看儒释道三家之间的相同与不同。跟随着老师的引领下学完了之后有一个观点,即佛和道两家的学问。

比较靠人本有的自觉,但这个自觉不是时刻都提着的,甚至有些人就不太有那个自觉。是太高深,比较容易剑走偏锋,且比较难落到实处。儒家和法家比较靠外在的约束,但约束久了就会变成教条,与原来的“道”背道而驰,是比较容易被局限,且无法接近“道”的内核。

所以欲成大人,只学其中一家的经典是不够的,要从很多的角度去学习、化用,才可以不被一家的内容局限住。(仅为个人思考,只有很少的资料参考。)【评:很好啊!儒释道三家,可以互参,三教可一,前提是有大信,回到人类文明够大的开始——奉元!】

◎今天是在西昆学习的第六天。上午上了最后一节《古文观止》课,讲《原道》,很精彩。

老师开篇便讲,儒释道三家是中国文化的三根支柱。讲这三者的同与异,其实这三者都是讲终日乾乾的那个“天道”,只是是从不同侧面切入,落实的方式方法不同而已。由此,这三者就好比对症下药,进而可以王道兴天下,退也可以安顿自己修身养性。所以由此和西方的宗教有根本性的不同,虽然所处领域,行事方式有所不同,但都是向着同一方向努力,都是一整个天道之下,配合天道的实践者,因此也从来没有个孰高孰低,只有在自己的道上,在当下的时与位,使用什么样的方法更恰当。因此,“天”永远不是压人的,人是可以与天齐的。

中国的文化,有问题,是不逃避的。时时变化就是这世间的规律,任何形式,制度积累起来都有流弊,都有未得时的时候,这时候就得有圣人出来导之以正。“圣人贵除天下之患”,不是只有儒教里才会出圣人,真正胸怀天下,为全天下做实事的就是圣人。我们学圣人,不是为了得到圣人的功名,而是学圣人的德行,因为普天之下没有劣根性的人,人人都可以成为圣人,完全看自己愿不愿意。

主课上,黄老师带着我们读习主席在特朗普的欢迎宴上的祝酒词,真是有大仁爱。世界就得有这种为全世界负责的国家暂时替天行道,直至群龙无首,普天大同。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志于道,就是志于己道,将自己好好安放在当下,好好把我这一生完成,配合天道行事,便与孔子、周公、毛主席都是同道。

【大美之家日知录选编】

◎今天我们干了大扫除,干着干着就开始玩了,老师叫了我一声,我才缓过神来。活还没干完,还在玩吗?

◎今日上午,冀州当地的小朋友又来了,之前发现这些小孩有些难管,还挺烦的,但今天发现了管理他们的好办法。

有些小朋友吃硬不吃软,也有小朋友吃软不吃硬,如何去把握带领的分寸,如何做到“中”,不偏不倚,正正好,这就很考验自己,如何去把握,对心性是很大的历练。做到了,就是“中道”,没有,那还是要反思自己,调自明、中肯。

下午大扫除,我们去打扫“十一”礼乐共学营期间要用的教室,在一遍又一遍的擦拭中,一点点的显出了光泽,阳光一照,漂亮,真想拍下来,心中极大的开心!祝福大家!

【戏剧课学员日知录选编】

◎我坐在窗边,吹着夜晚微微凉的风,心里什么也没有。课程才开始三天,感觉像已经过了好久一样。每天晚上都感觉自己心里挺踏实的,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上午我们更换角色,重新演了一次《苹果糕圆又圆》。我演了一棵树。虽然我信念感不强,没忍住,笑场了,但我感觉做一棵苹果树还挺好的。树的品质很值得我学习。

下午一伦老师带我们做声音的练习,感觉自己放开了一点,挺开心的。记得之前听过某位老师的课,他说:“大家常说感动,感了之后要动才叫感动呀。”这几天我感受有是一些,能动起来,有小小的变化,感觉很不一样。

声音的力量真是无穷大,能蕴藏无尽的情感。这几天在课程里深切体会到了这点。“情”真是人间最可贵的珍宝。这些感受都留在我心里了。

◎今天是来到江华戏剧学校的第三天。课程要求每天写日知录,但我一篇都没动笔。一是没时间,二是有一些抗拒把日知录当作“作业”。我觉得日记,是自愿的,发自内心的流淌。其实我写日记三十年了,曾经还写了一本20万字的书《我和儿子的校园日记》。不过今天,通过和同学们聊天,我明白了日记和日知录的不同,促使我写下如下文字。

今天一上课江华老师让我们对昨天的演出做个“我记得……”的回顾。后来老师问:“如果重演一遍,你会怎么做?”一个女孩说,她会重新选一个角色。江华老师当即回应:“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话音刚落,好几个同学也站了出来,各自选择了想尝试的新角色。一个新的戏班子就这样在现场组建起来,大家趁着中间休息的半个小时准备了道具,结果上午就完成了这场全新的演出。

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现在很多老师因为有教学目的,可能会按教案走,完成既定的教学任务。但江华老师不同,她没有非讲不可的内容,而是把课堂交给当下发生的瞬间,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自然而然地学到了很多。

这种“随教随学”、把课程融入当下的能力,很值得学习。而这样的教学方式并非偶然——在过去的两天,比如迎接新同学时,老师同样是让大家用声音、用肢体去表达,这本身就是戏剧的一部分。不仅有趣有意思,而且也悄悄地“教”了我们。我感受到,老师的教学是以“人”为主体,而不是以“课程”为主体,十分值得每个老师借鉴学习。

下午一伦老师带我们做台词练习,整个过程我都很喜欢也很投入。但绕口令环节是我的弱项——舌头在嘴里倒腾不开。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顺利说完,我压力倍增,甚至想逃。那一刻我问自己:说错了又能怎样?难道就必须时刻完美吗?人无完人,别人说错时我也从不会觉得有多严重,为什么偏要对自己如此苛刻?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好学生容易辍学,不就是处处都想做得完美吗?于是我放下了顾虑。对自己说:我自己也有做不到的时候,很好,这才是真实的我。

◎致广大而尽精微

我想做什么?这份意愿是什么?我行动时到底以什么为前提?

江华老师每天都在引出我内心的叩问。小到眼前一个课堂的场域,延伸到大美之家。往大放去看待世界,往小放就是眼前。小小的宇宙在面前运行着,身处这里,如果让我站在江华老师的位置,应该怎么做?

上午大家互换角色再演了一次《苹果派》,发现人的意识极容易被一个词,一个相貌,一个称呼所局限住。会不经意去模仿上个人扮演这个角色的模式与动线。可想而知,将心中的生意做出来是需要清醒的认知与觉察,去打破人为的设限,创造会时刻在发生。

演小狗时,心里紧紧揣着对主人,同伴的爱意。

吵架时让声音从嗓子眼里沉向大地。

上午扮演“饺子”真的非常过瘾,完全忘记了自己想去模仿的状态,全然地在那个当下成为了一只小狗。

一伦老师常会强调“节奏”,在每节课中去感受空间和“势气”在一瞬转动的过程,好妙。有板有眼,抑扬顿挫,是一种对应生命的鲜活的灵动性。字句和话语便不再冰冷和陌生,留得住心间。

◎清晨醒来,站在窗边刷牙,清凉的风里携着饭菜香而来,从此刻开始,一天的美好已扑面而来,心中生起无限喜悦。

下楼行至湖边,阳光芒芒四射,波纹吹送,太阳下的那一片波光粼粼,是金黄色的。

今早的日志里黄老师提到了“文化”:“文化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生活态度,而这种生活方式里面有物质的需求,更多是精神的需求。不同背景的人,如何能做到彼此尊重,不同而和,这是‘礼乐教化’的大功用,也是‘中华文化’的过人之处。”是啊,文化是连接的,如太极、书法、茶道等是连接内在的,而英歌、大锣鼓、南音,就是连接外在的,需要配合的,在群体间足够融入,而后再更好地回到自己。文化不是器物,不是形式,不是建筑,甚至不是传统本身,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直在回答:人与他人、人与自然、人与自己的关系,我们如何相逢、如何看见、如何理解,这是安顿生命的事。

就像这次的戏剧课,我就是在和自己建立连接,和他人建立连接。我连接到我的声音,连接到我的当下。今天上午课时开始的一幕令我猛然惊醒,当时我坐着低头在看日志,我听见老师来了,我听见大家站起来了,我才放下日志站起来,我全程都想的是先不急,人应该还没到齐,等一会吧,看看今天这堂课,老师又会有什么新方式。(这里我只把它当成了一堂课,一堂轻松而有趣的课)。等大家都站起来了,江华老师说到:“唉,好像每一次都要从零开始啊,每天都要启动一次,有时甚至是从负数开始。咱们开课的状态,能否从一开始呢?你不要等待啊,你等着开始,你等着吃饭,你等着别人给你安排,你等着,心里想啊,看看这老师今天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让我精神起来,投入进去,这是你对选择一份因缘、选择一个集体的尊重吗?这不仅仅是一堂戏剧课,是两个星期的尝试,是关于你人生新阶段的,你的开始啊。所谓的戏剧课,它是你生命、生活本身!”

我才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场内观之旅,随时随地在进行着。是啊,我的觉知呢,这就是平时的自己啊,我把这当成无关紧要的,不过一堂课,但这就是我如今生活的一部分啊,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吗?暴露无疑,平时的一切自以为,在此刻溃不成军。

我在做什么?我准备,即将做什么?我应该清晰地明白和觉察到。要有这种主动权、觉知力,你要活得“明白”,而不是无意识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最可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稀里糊涂,毫无察觉,还自认为很聪明的。

江华老师太厉害了,她总是让我一次次惊醒,猛然回到自己,冲出迷雾,站到了那个最清明的部分,是直接的、究竟的、顿悟的。就像她的课堂,总是抓得很紧,要压出我们的主动,我们的本质,我们的慌乱,我们的力量来。

老师就好像是把自己看透了,盯紧了,于是她通过她的经验、体感,她能很敏锐地察觉到你是什么样的,甚至知道该如何引导你,她会一语道破。

你说一句话,做一件事,是因为你心里先有一个东西在那,而这个东西往往是我们忽略的,也是问题的关键,我们要从根源去觉察去转变啊。

就像江华老师,她说演一个角色,要心中有一个信念。比如奶奶,那奶奶的信念就是给老伴做苹果糕,只要苹果。当你真的心里只有这一个信念,那你的所有言行举止都必将是贴紧角色本身的,动人的,真实的,鲜活的。你心中有了种子,也有了一亩田呀。

江华老师的心中就一定有一个信念,也许是:我要引导大家自明,自明,自明!那么江华老师成功了,她“演”得很好,她的一切言行都是那么深入人心,我看到一颗颗种子在生长起来,一簇簇小花在绽放开来。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一伦老师也有一个很厉害的技能,他可以将“红烧肉”、“糖醋里脊”说得让人想流泪,他可以瞬间发出一个孩子的、一个高傲的绅士的等等等等,各种各样角色的声音,是极其真诚的,相信也是因为他心中有那么一个信念,那个角色的信念。

那我们呢,我们能演好自己吗?看清楚自己的信念吧,我选择做,是以什么为发心的,我在以什么为前提,来面对我所感触到的一切?

或许我该有一个信念。

【啟源老师日知录选编】

◎晚上,有一位妈妈来找我。她希望跟我聊一聊,看看她的孩子也能否加入奉元一年制?这位妈妈介绍了孩子的情况,相对而言,孩子比同年龄人要成长得缓慢一些。为此,他们很早就让孩子从体制内学校出来,在北京的一所国学堂学习。

今天7月,孩子不想再去那所国学堂了。妈妈就又开始四处找寻新的学校。这当然不容易。直到遇到大美生生,就很想孩子进入文艺社,或者奉元一年制。

我说,奉元一年制和草原文艺社,就如同当年延安的“抗大”与“鲁艺”,都是要在革命的最前方,只是这个革命是向内的。因此,我们开学第一课,是唯识。这位妈妈有点领会,她知道她的孩子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我倒是鼓励她参加江华戏剧课,或者参加奉元班,这个更重要。这份相遇不是简单的萍水相逢,不是遇到大美生生这么一个机构这么几个人,而是道缘的开启,慧命的接续。我说,是孩子把您牵到这里了,不进门来,好可惜。您才是一切的源头。

妈妈说:“我不行,我还有工作。”——这就是我们常有的状态。“我都知道,但是做不到”。“我想要改变,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等等。对此,我们其实做不了什么。只有“我向往”,“我愿意”,一切才有可能。

上午,戏剧课从大家的无意识状态开始,调频到“我愿意”的状态,不得不感叹,江华戏剧课的奇妙。我们很多的时候,说话与做事,都是没有觉知随着习性的。“我愿意”,就要拿出“我愿意”的生命状态与态度。“我愿意”,可能粉碎一切的牵绊。

上课前,江华老师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出现在教室,而我们有的无精打彩,有的东倒西歪。江华老师提醒大家,昨天,我们还过得兴高采烈,一起演戏,一起过中秋节,吃月饼,唱歌。临睡前,还心满意足。可今天一早,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我们又在等着这个课堂,等着这位老师,等着接下来发生的有趣的事,把我们从一个“负数”的状态拉动起来。事实上,除非你有意愿,否则谁也拉动不了谁。

每一天,从什么开始?

江华老师提出的这个问题深深地震动了我。我才意识到,平常,江华老师和一伦老师带领的自主晨读在干什么,有多重要。我们可以很轻巧地说:“从圆满开始,又回到圆满”。可落实到生命与生活,是否真得做到?我们在禅堂练习觉察,还是一种练习。而在这个当下,在这个课堂里,就可以实证——我以什么样的状态,开始这一堂课的学习。

而眼下的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允许的。我的每一个状态,都是我愿意的,我允许的,都是我自己创造的。比如,这一刻的摆烂,情绪不佳,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等等。

一念振奋。我们同样可以允许我们振奋,回到“圆满”,从“圆满”开始,以饱满的声音问候大家:早上好!——这是一个主动的生命状态的练习,是一个时刻保有觉知的练习,是一个“有意识”的练习,是一个调频的练习。

另一个“我记得”的练习,也很震撼。上课前,江华老师带着大家做的这个调频,其实对于上舞台的人们来说,都是会很有意识地来做。我们在人生的这个大舞台上,从未想过要去调频,都任由“我”来作主,实在太任性了。

“我记得”的这个练习,就是在我们调频到很饱满的状态开始的。江华老师让大家回顾了昨天的演出,说出“我记得”的任何……那一刻,我的眼前是门前屋檐下的灯笼,在阳光里明亮灿烂,随风轻轻舞动,自然自在。这一刻,我记住了,深深地深深地记住了。然后,去回顾往昔,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才发现,我记得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美好的。

过往的那些挫败,那个尴尬,那些委屈,我们都记得,是我们选择了记住它们。那是在“我”的背景下记得的。而此刻,我所有的记得,都是美好。甚至,其实无所谓美好与否,只不过,有一束照亮了它。这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清理,刷新,再造,这就是改命的开始。

最后,江华老师问:做任何事情,你是以什么为前提的?或者说,你来到江华戏剧学校,以什么为前提?——我在笔记本上写下:我是奔了99度水要烧开。

这两天,深刻地体会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诚者自成也。从那个音起来之前,未发出来之前,我们就是有意识的,有觉知的,是清晰的。如此,任何的形式都可以为我们所用,不沾不滞,无有挂碍。

【贞元老师日知录选编】

内心的真诚虔敬就是殿堂

风驱急雨洒西昆,云压千嶂洗风尘。

黄昏一场阵雨,哗哗为曾明教授接风洗尘。集贤两位女老师,专门做了裤带面。席间我们郑重邀请教授在祭孔典礼上以笛箫曲乐祭孔子,他便详细询问乐祭流程、场景、礼仪,敬慎之至。他回忆他所在的昆剧院曾经在朝天宫排一曲《朝天子》祭祀圣人,场面隆重。黄老师告诉他在西昆这个古村落祭孔,简朴至诚。曾教授说“尽管我们没有大剧院的排场,但内心真诚虔敬就是殿堂”,真乃金声玉振。

待面饱酒微熏,雨住云开,月照中庭,孩子们围坐在曾明老师身边,介绍各自学习音乐的经历。老师很惊叹文艺社的孩子有如此机缘同时学习南音、侗族大歌、集贤鼓乐。他说你们学习的都是国粹,一个人要把这么多国粹集于一身是很难的,你们机缘太好了。以后你们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种子。他表达了对黄老师不遗余力地推动音乐文化遗产普及的敬佩。

他听了孩子们唱侗歌,便细细讲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人声直接传达情感,不假外物,真诚,纯善。

孩子们也把自己学习的困惑、疑问向曾教授请教。有孩子问,自己弹琵琶弹错会急躁,不能享受韵律,怎么办?老师一语中的:“你要享受一门艺术,需要牢固的技术,不然只有脑子里的声音的徘徊,而做不到手上的直接体现。”他建议孩子按照老师教的,由慢到快,反复练习,直到拨弦速度和换把的熟练度和谐,心手相应。

有学习过钢琴的孩子问,自己不太喜欢西方音乐的躁,很享受南音的雅静,怎么才能把钢琴琵琶调和起来?

曾教授先辨明这跟乐器无关,跟是中国是西方音乐无关,与你对乐器的驾驭有关。钢琴也能弹出肖邦那样的朦胧,琵琶也有《十面埋伏》的狂风暴雨。这需要很多艺术技术的积淀支撑。人、乐器、乐曲三个因素很关键,三者合一,便能产生你向往的和谐。他委婉地提示:弹钢琴时就专注弹钢琴,弹琵琶只专注弹琵琶。时间自然有答案。

曾明教授回答“尺八该不该学”的问题,说乐器本身没问题,是你怎样的心,用这个乐器表达什么的问题。日本浪人用尺八吹出进攻杀伐的声音,使尺八具有了一种符号象征意义。而中国音乐是没有这股杀气的。大乐与天地同和啊。

雨过不知龙去处,满庭德音润远雷。

愿天下和平,乘着普化天尊而来。

【中霖的学习笔记】

一早邮箱里收获满满,都是各地大小同学生命成长的消息,真好!

昨日下午,曾明教授从南京来到西昆,原本晚上去德馨香谷参加雅集。但傍晚,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为教授洗尘,于是我们安心吃面、喝酒,将雅集推迟到第二天。

待我们用餐结束,雨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中探出脑袋,于是我们在庭院里喝茶,请曾教授与文艺社部分同学交流关于音乐与学艺的体会。

学中国文化的入手处,不是西方的哲学和数学,而是学艺。这个“学艺”,也不简单地等同于现代教育体系中艺术专业的训练。有了文化自觉,对如何突破现代教育的条条框框,回到慧命这个根本,就会更加清晰。机会难得,我请曾明教授介绍他在国外,教外国学生学习中国音乐的体会,以及放在世界音乐史和当今音乐教育体系中,如何看待“乐”的功用。

中国古代圣王制礼作乐,不只是为了娱乐身心,更是治国平天下的“大藥”。放在今日,礼乐教化依然有“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之大用。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由此,我们可以突破西方哲学的思维限制,同时也突破了西方宗教的思想束缚,这是一场面对未来千年文明新格局的“礼乐复兴”——比五百年前欧洲的“文艺复兴”,更为整体,更为开阔。尽管我们是民间微弱的力量,但已经引起刘森老师、曾明教授这样顶级音乐家的重视,何其有幸!

中国古代教育(或曰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西方教育(或曰现代西方文明)的最大不同,在于生命观。前者将“人”视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故一切为了人的慧命而展开,眼耳鼻舌身意,都不过是心灵的窗户,而不是限制。文字、文本乃至一切的艺术载体,都是服务于这个前提的,而不是本末倒置。而今日我们主流教育,是基于现代西方教育体系和学术评价标准而建构起来的,有它的长处和优势,而因为它是片面地开放人的某些潜能,服务于社会大生产,而并没有真正尊重人本身。

诚然,有人喜欢研究AI,喜欢研究高科技,喜欢研究金融的各种游戏规则,只要对他人没有伤害,对人类文明没有危害,那也是值得鼓励的。但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尤其站在古今中外文明会通的当今时代,学“文化”更为必要,也更为根本。

如何学“文化”?

——前提是对固有“文化”概念的突破。“以文化之”,表现出来是能自化,化人,化成天下。若对此没有感觉,你书读得再多,也不能说你是懂得文化的人。而乡下不识字的老奶奶,如果她做到了自化、化人,感化一方,那么她就是真有文化的智者。就如河山寺的善香师父。

由此,我们可以对当前主流意识整体突破:针对“文化的异化”,我们需回到中国人的礼乐观;针对“政治的窄化”,我们需回到中国人的天下观;针对“经济的泛化”,我们需回到中国人的生意观。这是近日重读汤因比和池田大作对话录的一点心得。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