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良知的盟约

燕乐嘉宾之心

昨天任馆长还说，我们在地扪还没有碰上滚雷呢。结果今天凌晨，雷声滚滚、风雨如注，闪电照亮了黝黑的山村，让人在半梦半醒之中，好似回到生命诞生之初。

听着炸响在头顶的滚雷，想到昨天白天看到那么多村民上坡栽小秧，心里有些担心秧苗受不住。

早晨醒来，发现电和网络都断了，心想，村子会不会一片狼藉。晨练时间到了，吴老师准时出现，大家都谈起这场雷雨，吴老师很淡定地说，在农村就是这样，停电，打雷，正常的。秧苗有损失，那就再育秧。谷雨都是可以育秧的。他的这份从容淡定让大家很安心。而四下里张望，山村，依然明静安宁。山林绿得更清新了。只是桥下地扪河水上涨不少，浑浊奔涌，浩浩荡荡。

今天吴老师换了行走路线，因为往常向上游走的路全是水。他带我们走去登岑，那里山间有一股泉水，名曰琵琶井，泉水经过一级保护植物红豆杉根部流下来，水质清冽，下大雨也不浑。我们品尝一口，很是回甘。

走过百年禾仓，吴老师又讲解谷仓建于水塘之上的智慧。在谷仓下层，放着村民的“小家”——棺材。吴老师说，地扪人六十岁开始打造棺木，而如果有早夭的，也是有所安排。他们谈论死亡，是那么平常淡然，那就是天地间正常的过程，一如他们对待大暴雨，对待受损的秧苗。

吴老师跟一个在秧田里捞起被冲跑的秧苗老人聊天，老人说，下雨有影响，让孙子再买种子，谷雨还可以育秧。她把冲走的小秧捡起来再栽。

这几天，吴老师的一个房叔过世，昨天又有一个老人过世，为了不影响三月三走相思活动，小家顾大家，村民决定明天把后事（两个）处理完，两个过世人要上山，这样好安心过谷雨节。吴老师给孩子们排练时接到电话，他跟孩子们说自己力气大，明天要抬棺上山。

昨晚吴老师参加模寨侗戏排练。晚上十点半排到一点，排的是传统侗戏《二度梅》。他们很重视三月三这次活动。

昨天吴老师还带着我们，正式跟活动的组织者报告我们作为客人，要参加三月三的走相思活动。村民的礼乐生活，就当下发生着，不需要去提倡重建。城市的生活异化，不知礼乐何为，可以回过头来向乡村学习。

下午，孩子们在任馆长指挥下，开始为晚上的谢师宴做准备。几个小组到山间采摘野菜：虎杖，水芹菜 ，鸭脚板，折耳根，柴胡（三脉紫菀）。虎杖的茎包着一层薄薄的红膜，折断，清脆的声音，尝一口，酸得可口。野芹菜很香，但折耳根孩子们都不爱，说臭。有时很惊讶小小年纪，会有对味道的强烈偏好。

菜采回来，一组清洗，一组去博物馆门口水井打回清亮的泉水做饭。因为大雨，自来水管里流出的水，有些浑浊。泉水打回来，馆长马上舀一勺，赞叹着多干净啊，喝了下去。还有一组，排练着锅碗瓢盆大锣鼓，准备宴乐嘉宾之心。

就像一个大家庭，各自有条不紊地，又有些忙碌地准备晚宴。有人摆桌，有人煎洋芋粑粑。大柴锅煮好肉，任馆长带着大同学调制酸汤，同学们上周亲手做的白酸汤已经发酵好。配上红酸汤，煮开加上一些虎杖，这就是火锅的底汤了。腊肉被馆长切得薄薄的准备炒煮过的蕨菜。凉拌折耳根配上鲜红的朝天椒，分外养眼。切好的肉，装饰上一支鱼腥草，立刻就显得雅致不少。张婷老师还摘了一朵清明菜的黄花，点缀在清明粑粑之上。

这样的生活，多养人啊。完全不必去娱乐场所寻找刺激。找刺激，是因为受了委屈，在嘈杂混乱的地方做自己不爱的事，为了外在力量强加给自己的目标打拼，人被异化为赚钱工具，被以物质标准来衡量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人委屈啊。

任馆长在厨房里特别如鱼得水，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孩子们也放松地，回到孩子的状态，得个允许便围着爱吃的三月粑尝一口。

没有电，晚饭要在户外长廊，要趁着天光比平日早一些开饭。客人，吴胜华和吴前春，在来的路上。

一切，都是随缘赋形。

輶轩为汉代使者轻车，语乃嘱托叮咛之意。张之洞于清光绪元年任四川学政时创作此书，初名《发落语》，分语行、语学、语文三篇，与《书目答问》并称姊妹书，旨在为读书人提供系统的治学指南。针对四川学风凋敝、士子沉迷八股而不读原典之弊，张之洞借创建尊经书院之机，将有限的发落时间固化为可带回去细读的学规指南，定位为告示公牍一类的实用读物，以改良地方风气。梁启超称读此书始知天地间有所谓学问。其指南价值历经百年而不衰，至今仍是读书人的重要参考。

张之洞明确提出“读书期于明理、明理归于致用”的完整链条，将读书的根本目的定位于明理而非应试，将学问的最终归宿落实于致用而非空谈。这一思想既是对乾嘉考据学流于繁琐的纠偏，也是对空谈性理之学的超越，体现了张之洞会通汉宋、兼顾博专的学术立场，为晚清实学思潮提供了方法论支撑，至今仍是衡量学习价值的重要标尺。

一、完整的治学体系。以读书期于明理明理归于致用为纲领，以非博不通非专不精为方法论，以精恒思解为态度准则。

二、教育的本质启示。从加油到读书的精神传承，提示教育本质是点燃火焰而非填满容器。

三、回应当代困境。对应试教育异化、信息过载焦虑、博专选择迷茫、方法缺失低效等困境，皆可从中汲取智慧。

四、等待激活的经典。这一洞见跨越百年仍具鲜活生命力，等待当代读者的激活与转化，重塑我们的学习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