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日志2026年4月15日星期三
早上四点多,宿舍停电了,想去另一个男生宿舍客厅工作,房门紧闭。想去教室,大门也上了锁。于是坐在路边路灯下整理孩子们的日知录。
昨日,黄仕兵老师的课很精彩,孩子们有许多感悟,可见“道缘”也是不可思议。这几天上午,请黔西南州张之洞文化研究院的黄仕兵老师,给孩子们讲讲张之洞的生平以及他的《劝学篇》,我自己也很受益。
第一次比较清晰地了解到,张之洞与辛亥革命的关系。被誉为“武汉之父”的张之洞,在辛亥革命爆发之前十年就离世了,但黄兴以及参与武昌起义的骨干,都深受他的影响。所以,辜鸿铭说:“辛亥革命,是张之洞与孙中山的合作。”
仕兵老师还谈到胡林翼对张之洞的影响,张之洞在胡过世后,祭拜先生说了一句话:“敢云驽钝能为役,差幸心源早得师。”可见,慧命相续,要在心源上会通,故可上接古时圣王,下泽千秋万代。
西方人出版张之洞的著作,书名为《中国唯一的希望》。这个书名很醒目。“中体西用”,放在今日,就是“中体中用”。中道今来,人类回到上天让人该走的路,就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祝福!感恩!
【文艺社兴义小分队日知录选编】
◎今日上午,来了位新老师,介绍张之洞先生的历史成就。老师名叫“黄仕兵”,年纪轻轻,却患上了白血病。当见到本人时,还未察觉到,因为老师上课朝气蓬勃的样子,有点感觉不像是得过白血病的人。向这种好学又坚韧的人学习!
课堂上,老师讲到《半山亭记》,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这也是文章的中心句,体现出了人的一种主体性,表达了他对父亲的敬佩。这篇《半山亭记》去细读,理解后,是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的!能学习到张之洞先生这么美好的一堂课,以及他的价值观,首先感谢老师!希望我们也可以成为跟着时代学习的人。感恩!
◎上午是黄仕兵老师的课,讲授了张之洞的生平,他对他的那个时代所做的贡献,以及张之洞是如何成为对后世影响深远的伟人的。老师也讲了自己的际遇。老师很年轻——30岁,其文学底蕴与对张之洞的了解,却十分丰厚,令人赞叹。整节课下来皆是掷地有声,振聋发馈,从老师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对这门学问的热爱与自信。
老师讲到他在人生最低谷时,便是通过圣贤之学的指引慢慢走出来的,安定了自己。他发现人是精神的存在,而物质只需要养活肉体的一点点就够了,剩下的皆是欲望所需。圣贤之学可以教你如何与自己、他人、社会相处。若你参得够透,生死之命题也可看破。圣贤之学是可以安顿生命的。
◎黄仕兵老师今天开始来讲张之洞的生平,我收获很多,直接被折服了。张之洞的事迹应让所有人学习,学习不只为己,也是为人。同时,学习也不是闭门造车,我们要与时代与环境活在一起,我想这个时候是要拿起经典(四书五经)学习的时候了。
我被张之洞折服还有一点:他当过那么多重职要员,同时又能抓住时代之主流,到最后,他还能说出“祖地没多添、田地也没多一块”这种话,他把“全部”都给了民众,指的不只是金钱,指的是他的智慧、爱心与才能。
◎今日第一次上黄任兵老师的课,听他的人生经历,听张之洞的经历,很感恩!
上课时老师讲到张之洞的德才兼备,来自于家庭、师者、自己不断的努力,但还有一点——读的经典,真正的经典字虽少但意无穷,引人思考,有种接上天线与“通达”的感觉。老师谈及自己的人生经历时,说到他曾确诊为白血病,当时他的内心也十分挣扎,但在这时似乎有某种上天的眷顾(我的猜想),他开始接触《论语》,十分有感,从中找到了生活的希望。通过这些,体现出真正的经典是永垂不朽的,在任何的时代都能用“光芒”照亮许多迷茫的路人。
有一句话很喜欢,将其抄写在了本子上:通经明道,明体达用,经明行修,练达时务。感恩经典,愿我们皆安好!
◎上午,黄仕兵老师前来鲁屯,给我们讲张之洞,感触很深。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系统、全面地了解张之洞这个人,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离我们的新中国居然如此近。
仕兵老师说,张之洞是一个“不断回应时代的人”;现代人说“与时俱进”,与时间赛跑,而前人们都是“与时偕行”,在一生短暂的时间里,把自己活“开”了——接天接地,随着自己内在的如如不动的天心,完成生命的自觉,内在的通达。
张之洞十一岁写的《半山亭记》,看完之后从心里冒出一个“清”字:好干净、好清明的句子!虽然形容、描述景色的词汇很多,但就是很干净。“思无邪”。
“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人”很重要。张锳、张之洞父子就是会用人、育才,将兴义治理得很好,所以才会“夫其德及则信孚,信孚则人和,人和则政多暇”。而我们生在如今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把人生最宝贵的18年花在了纯粹知识上的学习,18年的努力都是为了高考的那一天。而考完,上完大学之后还用不用那些知识,那就不得而知了。仕兵老师讲得很好:学习是为了安顿自己,“求其放心而已”。
人心中的那盏明灯很奇妙,一直默默地亮着,只不过忽明忽暗,得看你自己有没有自明。自己如果与自性立下盟约,那它就像一盏灯,一直亮着。
民无信不立。
◎今天日志题目:《回到生命够大的开始!》——我觉得这句话很鼓舞人。如何做到?我认为并不难。
张之洞刚做官时只是个地方官,但他心怀大局,忧国忧民,在国家的政治、军事、教育包括外交上都有很大贡献,为现在中国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上午黄仕兵老师的课件上是这么形容张之洞的:通经明道,明体达用,经明行修,练达时务。
其实落到民间,那个生命一直于天地间生发着。布依族妇女伴着星星和月亮干针线活儿;绣娘们刺绣根本不用构图,日月星辰、花草树水、虫鸣鸟叫都在心里了,跟随心就绣出来了;避开现在所谓的大城市,这些民间自给自足的人们更像“中国人”,大自然孕肩着他们,他们的心也与天地相通,与自然相感,就在“生命够大的开始”了。
星汉灿烂,日月光澜。止于至善,奉元德简,礼乐道安!
◎今天上午的主课前,听黄老师讲话,我好像对“自己”更加了解了。
人生命的底色本身就是圆满的,无论是否才华横溢,都要与内心的源头活水相通,相连,如此才能真正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理性推理思维逻辑都是“脑子”的作用,但人不只是由这些部分组成的,人是需要“感”的,那一刻就是与天地相通相合。一个人不要自傲,更不要自卑,但人是可以自信、自盟、谦卑的。
一个有好品质的人是朴实的,真诚的、没有架子的。人要为自己负责,为自己而活,这就必定需要自信。“人不知而不愠。”守好自己的本分,活在当下,可以集过去经历、经验,也可以憧憬未来,但不要“过”。
(就忽然感觉好多“大道理”都是相通的,有不同高度、角度的结合起来,合成了一套很完满的系统,不同情况,灵活应对而又不离“中”道,好有意思!这可能就是一种由内而外发出来的欢喜之感。)
【文艺社地扪小分队日知录选编】
◎朝会后,本以为任馆长最近很忙碌不会来了,没曾想,他刚从天津回来,就赶来给我们上课,感恩!听馆长说,地扪的小孩一出生,长辈会做一坛酸鱼,每年生日时吃一点,甚至会一直留到ta死去。还有些小孩身子弱,会找一棵树做守护神,然后给树边上插上香火。类似的故事有很多,无一不让人感叹这儿对晚辈的爱护关心。我亦相信,如馆长表达,在百年前,在社会还不像如今这样城镇化时,当地人过着自给自足、幸福、没有焦虑的生活。
◎今天看了相男老师的日志,让我眼前一亮,感觉被点醒了一些,并且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都相通的,还是要贴切生活去体会,光想没用,要有经历,不然想出来的东西是死的。
下午,是来地扪后第一次在鼓楼唱歌,非常激动,坐在火边感觉身体暖暖的,对面的奶奶们也慈祥地笑着。原来是个很放松的交流啊。中间还学了两句侗戏,好听!果然我们学的还是太少啊。热爱就会有点贪,想学多点,又有点急于求成。
◎下午去造纸的段老师家里,从砍构树开始,一个个环节都需要人工、力量,最后做出来的纸质感很好,能看到树皮的纤维,很好看。想跟老师学习一下,造出纸来。
又到了母寨鼓楼,一群老奶奶坐在鼓楼中聊天干活,中间燃着篝火,温暖极了。我们唱了好几首歌,奶奶们也给我们唱了《蝉之歌》和《歌儿越唱心越欢》,不高,很好听,有岁月沉淀出来的朴厚,令人感到心安。奶奶们唱歌时,脸上流露出的荣光,真是美极了。
◎在贵州地扪学习有一段时间了,会发现时间有些不够用,也把午休、晚自习前后等等空闲时间抽出来“干活”,进度快了许多。
下午出门走过母寨鼓楼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鼓楼里围坐着一群老歌师,中间堆着篝火,老人们手里还拿着手工小零件。我们也坐下来,和老歌师们交流侗歌,还学了几句侗戏《珠郎娘美》,篝火燃烧出的烟盘旋着向上。老师们唱的歌特别好听!听起来很温暖,真实。
【贞元老师日志选编】
行歌鼓楼
近谷雨,插小秧的时节,村民从暖房里取出绿油油寸把长的稻秧,挑到十来里外坡上水田种下。“昨夜一场大雨,有些新种下的小秧,怕是长不起来了。”晨练时吴老师不无忧心地说。那怎么办啊?“再育秧。”
地扪侗人的生活,用任馆长的话说,就是人与自然高度依存,高度和谐,智慧也产生于这样的关系。这就使得侗族人有一种顺天应人的达观与平和。这在老人家身上沉淀尤深。因此,侗族人敬长,敬时间酝酿的德行和智慧。任馆长说地扪人种芭蕉树、制作织布梭子,都要请老人家,年轻人不能来做,光阴如梭,古老意味着长远。
清明泡种,犁田,耙田,放粪肥;谷雨插小秧,芒种插大秧,放鱼苗;六月六吃新,丰收在望;九月底十月初晒田,鱼苗长成,取出来做腌鱼。据说有的人家,孩子生下来做一坛腌鱼,每年孩子生日吃一条,可以吃到他离开人间。侗族人的时间,不是抽象的观念,是这样由一个个具体的节庆、活路和相应的食物串联起来。十月收禾,庆祝丰收,过“平安节”,谷子收回禾仓,可以平安度年了。可是这样丰盛的节日,反倒要喝稀饭,有的时候,要想着无。古人“思其艰以图其易”,这样的智慧,才使得文明绵延不绝。
侗族人的时间,还活在每一个生命的成长历程里。如吴章仕老师,从孤儿福井,从屡次辍学的贫困生,成长为传承保育家乡文化和礼乐的传承人,他在地扪文化传承保育方面做的工作,是其他更有名的传承人所不及的,但他不争不抢,隐忍坚韧,顺势而为,德行受人尊敬。
还有那些,在鼓楼里唱侗歌,从十来岁唱到了七八十岁的老歌师,时间于他们,不是现代人焦虑的衰老、遗忘;而是醇熟与仰止。
吴孟昔,就是其中一位老歌师。找她好几天不得见,今天下午,在母寨的九级六方鼓楼,同学们竟然幸运地与老歌师同唱《蝉之歌》。母寨鼓楼是本寨笙歌议事之地,平日也是老人家聚会谈天之所。我们经过鼓楼,见十来个老奶奶围着鼓楼中央火塘,好几个做着手工。老人家邀请孩子们(孙仔)进去坐,又听说是跟吴老师学侗歌的,有人就说:“给老人家唱首歌吧”。孩子们谦虚了一下,便开口唱起来。吴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去请来了吴孟昔老人。吴老师教大家先向老歌师问好。老人家七十多,回忆自己学生时代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唱红歌,十七八岁开始唱侗歌,记得很清晰。她最自豪是在国家大剧院演唱侗歌。她说侗歌一代传一代,传到自己这一代,也是要传下去,她在生态博物馆做事也一二十年,给客人唱侗歌,教侗歌。我们问她什么时候唱歌?她说,干活路休息的时候有劳作的歌,在鼓楼有鼓楼的歌;谈情说爱的歌又是一种。
我们问她喜欢唱什么,她笑说,年轻时喜欢唱情歌。男人弹牛腿琴和琵琶,男女对歌,谁输了,谁买酒卖肉养对方,她笑得更开心了。吴老师补充说就是输的那方请客。我们问“您是不是赢得多?”“哪里,人家也有聪明人。山山有猛虎,处处有能人。”
“那您的丈夫是不是行歌坐月唱来的?”她很干脆地回答“对呀”,而且身边这些八十几岁的老人家,大部分也是这么唱歌对来了自己意中人。在我们的请求下,她唱了几句年轻时唱的男女初初相会的歌,歌声柔婉绵长,因着岁月而更转和顺。火光映红了她清矍的脸,也照亮了孩子们沉醉的双眼。
行歌坐月对上了,还得媒婆出面,男方父母对女方父母。“天上无雷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双。”如诗一样的古话。
她说年纪大点,喜欢唱的歌词就不一样了。她随口就唱了几句“今天你们来,我们心中好喜欢”这样即兴的歌曲。她最喜欢的,还是《珠郎娘美》,既有侗戏,也有侗歌。我们请她唱,她自谦说老了唱这个不好看,但还是马上给我们唱了几句。我们请她教孩子们唱几句,她开始示范侗戏上下句,教孩子们“唱”“又唱”“还要唱”“又唱一回”“再唱”,一遍遍重复,果然是很老练的老师。十来遍,孩子们学会了,老人们称赞说年轻人学得快。
我们问奶奶,一生中什么最重要,她说唱歌嘛,唱歌最重要。唱歌伴随了侗族人的一生,从妈妈的妈妈,从祖祖辈辈那里一直传下来,直唱到“气不够了,唱高音要气绝过去。”
火塘不时添火,歌声又引来了好几位老人,和吴孟昔一起去过北京国家大剧院的同伴也从坡上来了,她说去看田水了。这个女高音的加入,使鼓楼里的气氛更暖,她们一起演唱了《蝉之歌》,一只蝉,从春鸣唱到深秋,“三月蝉儿开始叫,五月蝉声唱不停。我们模仿蝉儿鸣,希望大家来和声。我们歌声不如蝉鸣那般动听,但我们生活有激情,我们歌唱青春,歌唱心中的爱情。”歌声里时光流逝,孩子们要离开了,他们主动要为老人们唱几首歌。他们唱的时候,那些老人们也开口相和,神情变得柔和生动,烟火伴着歌声飞升到鼓楼六角形的天光之上,背衬着烟熏过的壁画,鼓楼的过去现在,时光边缘与都市滚流,融汇在此刻。
(慧安、中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