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日志2026年8月15日星期六
【道大奉元班同学日知录选编】
◎离家整整一月,今晚踏进家门,第一件事便是净手焚香,向着“天地圣亲师”的牌位躬身行礼。并在心中细细禀告这一个月在外的经历与见闻,一路上的感悟与自省。
一个月的志愿者工作,经历不少事情,内心也着实收获与沉淀了许多。接下来不再在外奔走操劳,好好留在家中陪伴父母、妻儿一段时间。慢慢修炼自己安定平和的心,一家人守在一起,日常相伴读书闲谈,闲来一同玩玩乐器、弹奏曲子,在寻常居家的日子里彼此陪伴,过好天人生活。
人心定了,家便安稳,修身过日子,礼乐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早起五点半,婆婆打了太极回来,说好的包饺子。我们娘俩一起劳作着,边聊天。自从走上学习成长这条路,我性格中的热情和婆婆自带的“冷漠”,好像在慢慢融合,很多东西也在不知不知觉中化掉了。
可是我依旧能看到自己的那个紧张和细微的对抗,那个对抗或者更可以理解为,我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而恨不得时时标榜自己的好。比如今天的饺子,就是先生提议让我跟婆婆学这个馅如何调制。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答应的,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馅我也做过啊!你都忘了。然后让我去学,似乎就有一种我做的不如婆婆做的得好的评比在。
包的时候,那个评比时不时跳出来。认可服气婆婆手艺的同时,总有想说自己好的冲动,还挺强烈。聊天之间,听到婆婆在讲她对独处的享受和喜爱,讲她对闲言碎语的排斥,讲她对不操心和不愿意操心的乐享,我其实觉得真的挺好,老人家,能这样安住地做自己,是我羡慕和追求的年迈生活。但心里的另一种声音一直在念叨“还不是因为我们不让您操心,您才能这样心安”。内心就觉得有些好笑,人啊,那份何时都想把自己放在前头,觉得因为“我”怎么样才怎样怎样,“我”也能怎样怎样的不服输、嫉妒的小心眼啊!
这样笑过自己后,“在予一人”几个字出现了。人最终活的心态,活成的样子,全部都是自己感召来的,是首先有了那个主,我要让自己呈现的状态是如何,那个方向明了之后,很多东西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去调整去延展,然后你做了你想做的自己,会得到滋养,会心安。婆婆就是很好的例子啊,是因为她自己开始改变,并且只改变自己不要求别人,是真正内在的从自己下手,所以其实不论我们做的好不好,于她而言,关系不大,因为她的心会守在自己那里,偶尔的“探头出来”看看别人之后,还是回去照自己。
也是在今天的聊天中,我映射到,如此清淡的修行生活,更适合可以安在自己身上的老人家们,可以让自己守得一份清安。而身为中年的我们,深深地入世,去清醒地、带着觉知觉察地去工作,去生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那份安,同样也是经历过风雨之后的宁静,是风雨背后的彩虹。
动起来,给自己一些历练的机会去丰盈自己;
静下来,给自己一些沉淀后的放空来反省自己。
◎真正改命的读书,那已经是四十二岁,第一次读《论语》,后来读《易经》系辞,惊为天文,深深沉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文章了。读《诗经》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在做华德福学校主班的两年里,我尽着自己的性,带孩子们读《论语》《诗经》《大学》,还自以为是地跟来听课的公立学校的老师们说《诗经》是情感化的《易经》。
这些年,基本觉得,除了经典,没有什么值得花时间去读。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虽然也是摆荡到另一个极端。但偶尔,还是会读一点普通人的回忆录类的文学作品,像《换梅》这类“老辈人”的小说。
在听过丁亮老师讲《诗经》后,我又惭愧地看到自己对《诗经》的解读还是偏历史和文学知识,没有跟真实的当下生命贯通,真是山重水复,路又明。
也是在大美这些年,自己读的经典,有点儿跟生命真正联结。经典与现实生活的落差,也经由导师们、黄老师的生命实证后的体悟之语,以及大美团队落地的生命实践,一次次地,帮助自己一点点褪去多年西化教育塑形的板结的意识。
在西昆第一次听谢茂松老师的演讲,我又体会到首次读《论语》的那种喜悦激动。我开始找回自己对历史的喜欢,现在和同道们读他的《天下文明何以可能》,真有种幸运之感。
我的阅读也有些松动了。记得“五一”和牟坚老师自冀州回京路上,她介绍我听《曹德旺传》,并提点我多读读不同类型的书,感谢牟坚老师。
生活节在兴义听张孝德老师讲“命本经济”,再次如饥似渴,经济本在我的兴趣之外,但张孝德老师这样从经济的角度切入天下文明的去向,与谢茂松老师是很好的应和。他讲的其实是经济学的道,让我们看清了资本经济唯利是图的本质及其危害,让我们反观无一例外的侵染其中而不觉的现实,真乃又一次的启蒙,帮助我们更彻底地清理意识的染污。同时,他的“三亲教育”又是那么切中时弊的教育实践,是我们都可以行出来的易简之道。
当然,真正的改命阅读,是阅读生命这本大书,尤其是身边所遇大德的生命之书。今日读到张腾万校长对《学习笔记:我们需要更多超越“资本经济”的革命者》的反馈,说奉元即奉天、革命即格物、队伍即是和合团队,真是赞叹张校长从自己深厚修身功夫流出的朴素和透彻,提醒自己回到修身之本,也警惕文字的迷相。
【草原文艺社同学日知录选编】
◎雨渐渐停了,太阳出来天热了许多,但万里无云的开阔还是比雾蒙蒙的雨天让人看着心里舒服些。
今天周五,时间比较宽裕,所以与妈妈一同自驾回了趟舅舅家,顺便去村子里看一下新给姥姥姥爷盖的房子。到了舅舅家,中午吃了姥姥给做的烩菜,配上几张饼,特别好吃,我们有时候常常觉得,幸福就在……
当我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幸福就在现在。午饭后稍作休息,然后就去村子里看新房的情况,新房子又大又敞亮,明年过年去姥姥家时就能住上新房了,很开心。
◎学期总结
时间从我们的脚印下溜走,转眼间便已经过了一学期。昨天才回到家,今天便想坐下来好好梳理一下这学期的所见所得,也为自己的这一学期做一个总结。
总觉得更打开了一些,好像心底流淌的水变得纯净。每到一个地方,都在与当地的文化产生链接,与真实的人和事打交道。这种滋养并不是在外随便报个班、找个老师就可以相提并论的。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生命状态。
我觉得我好像与世界产生了更多的链接。千里徒步于我而言是一份大礼。走在世界中,看着千奇百态的人,走过平坦的柏油路,踏过崎岖小径,好像我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风吹过,成为我的一部分。海翻涌不息,却融进了我的身体里。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走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周围只有树、蓝天、白云与时不时吹过的风,但我觉得很舒服,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前几日看相机,也感慨认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家。更多的是心与心的连接。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独特的点,有很多都值得我去学习。跟同学们交流总觉得大家都很真挚,不同于公立,更多的是黏腻与纠缠,表面的一种关系。有此缘分、机遇,实在难得可贵。
礼乐文化的熏陶是落在每个实处的,心底变得更加有力量,更安心了。
【来自冀州大美之家的报道】
◎早上共读日志《告别“笼养鸡”式的生活方式》,大小同学都深刻地认识到资本主义把人异化成工具、数据、消费者,要超越资本主义的算法,关键还是在日常,在人人,在学而时习之,在起而行之。
“必须回答如何应对人类文明的危机,如何关切人的慧命。”——如此掷地有声,振聋发聩。不是头疼医头脚痛医脚,而是整体根治,不是改良,而是革命,不是豹变,而是虎变。
“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上午,丁亮老师讲《诗经·关雎》,说“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就是一个生活的场景,爱情就发生在真实的生活场景中。多好啊!你爱她,不是因为她打扮得很美来一个浪漫的西餐厅里赴约,这样的约会,这样的美,是资本主义营造的一种模式,其目的是一系列的经济利益。你的幸福快乐,你的爱,并不需要建立在某个物某个环境上。而仅仅是一个生活的场景,是真实的生活本身,她在洗菜,或者她在洗衣服,或者她在梳头发,或者她单纯的只是回头莞尔,那么自然而然,却那么美,如光照进了你的心里,如乐拨动了你的心弦。
人生本来就可以如此幸福!周六,衡水当地的朋友们会来大美之美举办诗经雅集。请丁亮老师为大家讲讲,主题就是《诗经:幸福的人生》。
今晚,为明天的活动做准备,姚瑶老师带着我们一起用鼓乐韵唱诗经中的几首,比如《桃夭》、《鹿鸣》、《笃公刘》、《维清》、《玄鸟》,鼓乐配诗经,正大之音,唱完很畅怀,又有一种很深的宁静,从内在产生。
刚才,阅读青年读书会发布的公号,对“华夏”的表述,很受启发。他们说,甲骨文的夏字,就是一个跪着的人,顶着大太阳在种地在劳作。华夏从一开始并不是一个民族,而是一种生产方式,一种生活方式。由此,毓老“以夏学奥质寻拯世真文”,就是文明的转型——从现代西方文明到中国礼乐文明。
【中霖的学习笔记】
这几天在遵义的活动安排得很充实,昨天上午去了双静、晓颖夫妇从北京返乡创办的第一所书院——龙泉书院,在海龙屯景区吃了“土司饭”,之后驱车去了凤冈县的武威书院,与石行先生充分交流,晚餐后尽兴而归。
我不会开车,于是坐上车便可以打盹。梦里梦外,似乎都在做同一桩事情——游历、访学、交流。时常很感慨:万法唯识造,梦里梦外是可以打成一片的。可如何唤醒在真实生活中仍在沉睡的人呢?——年仅35岁的才子石行先生说,他要用“诗乐”来“起向高楼撞晓钟”。
贵州这片土地深受阳明先生的影响,阳明的诗句,大家信手拈来:
《睡起偶成》
其一
四十馀年睡梦中,而今醒眼始朦胧。
不知日已过亭午,起向高楼撞晓钟。
其二
起向高楼撞晓钟,尚多昏睡正懵懵。
纵令日暮醒犹得,不信人间耳尽聋。
张孝德教授将“唯物”、“唯心”、“唯识”三种意识状态,做了一张比照分析表,很有创见!可见张教授对马克思主义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有深厚功底,对“两个结合”有深入的体会,十分难得!
张教授课件:生命是宇宙与人生全息种子
地——身——唯物——欲望——自我——物质——技术——竞争——资本主义
人——心——唯心——仁爱——他我——精神——文化——合作——社会主义
天——灵——唯识——慈爱——无我——信仰——智慧——共生——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信仰: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共产主义与天下观相契合的信仰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是源自马克思共产主义信仰与中国儒道释心法相结合的产物
习近平生态文明时代的两个共同体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国文化结合的产物
新时代的共产党员在生态文明时代的担当:是无我之境界的生命觉醒与觉悟
以上这张图表,值得道大奉元班同学特别重视!我们的“修身”、“学而时习”,是需要有一个清晰的路径的。2014年创办辛庄师范时,我们提出“重建大人之学”,许多人不理解,他们通常的表达是“我就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干嘛一定要做大人呢”——这种“小确幸”正是“资本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不少良善者内心的写照:厌恶恶性竞争,想从物欲横流的红尘中解脱出来,于是追求“灵性成长”,远离都市文明,向往自给自足的耕读生活……
但由于在意识底层,“我执”的顽固,无非还是在趋吉避凶,面对性命难保的“笼养鸡”式的生活方式,选择了一种相对较安逸、较自由的活法。但“我”的心量并没有打开。就如创巴仁波切所说的,仍然没有“突破修道上的唯物”。
昨晚入睡前,偶然看到张德芬发的一篇文章:自我感觉很好,《遇见未知的自己》销售超1000万册,如今虽然已经64岁了,但是活得很满足、很幸福……不客气地讲,这仍然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意识状态。看上去,她不像马斯克、特朗普这种“成功人士”那么狂妄自大,有点谦卑的样子,但那种隐微的“自我感觉良好”仍会常常露出马脚。
因此,在“修身”的路上,“发心第一”,要不断突破“我执”和“法执”。张孝德教授没有将“唯心”和“唯物”对立起来,而是肯定透过“人心”而传递出来的“大爱”(即仁爱),他将这种与“自我”意识相对照的意识状态,称之为“他我”。这是理论创新,因为西方学者常常将“唯物”与“唯心”对立起来,要么是唯物主义,要么是唯心主义,非此即彼。而对于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学者来说,既然要坚持“唯物”,那么必须打倒“唯心”。我们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犯的种种错误,其实都与我们自身意识状态的严重对立有关,而不能怪罪“文革”的发起者毛泽东一人。
我们有不少家长,过去十几年走上“自我成长”道路,修得不错,也有发心,人也善良,与世无争,但发心还不够彻底、愿力还不够猛烈,故常常“进一步退两步”,情感黏着,喜欢某种情调(小资情调和小文人情调),实在可惜!所以借弥勒菩萨《瑜伽师地论》的话来说,必须发无上菩提心和广大菩萨愿,才能有大突破,否则无法真正成就。
由于“文革”造成的巨大灾难,大家普遍对“共产主义信仰”失去信心,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句话甚至心生反感,这是可以理解的。“修身”这件事,不能采取“搞运动”的方式来推广,而只能靠自觉。前些年,在北京有些人号召学习阳明,搞了个“致良知小院”,三千人在雁西湖宾馆表决心,要学习阳明心学,每天在自己的企业里搞“批评与自我批评”,结果产生了很负面的效果,现在也偃旗息鼓了。
可见,万法唯识,人的意识世界有很多层次,越深入进去,越精微。着急不得!许多人着急做好事,信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可因为自己的意识状态不够清明,往往是好心在办坏事——生活中这样的例子还少么?
通常大家对“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谓佛教”这十六个字的认识是比较含糊的,只注意到前面八个字,要做好事,不要做坏事——可“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你自身的意识缺乏清醒的觉察,要么跟着别人跑,要么被内心“好表现”、某种隐微的“想建功立业”的冲动左右,其结果往往不善。
所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是方便法,“自净其意”才是究竟法,方便法加上究竟法,才是佛教的全部。《瑜伽师地论》里,弥勒菩萨清晰地指出,“善”有十一种面貌,称之为“十一善心所”:“一、信;二、精进;三、惭;四、愧;五、不贪;六、不瞋;七、不痴;八、不放逸;九、轻安乐;十、舍;十一、不害。”
请注意,“不害”十分重要。当我们特别想去帮助别人的时候,要觉察一下,你的言行是否会伤及无辜。
玄奘法师去印度取经,十七年之后归来开启“法相唯识宗”,在中土兴盛了两百多年。之后“唯识宗”式微,汉地佛教主要流行“净土”和“禅宗”。当代,不少知识分子对此现状不满足,纷纷转向藏传佛教,觉得“格鲁派”有严格的修行次第,似乎更容易成就。其实,这里面有大误解!
西方现代教育注重智力开发,注重意根的训练,不是坏事;对意根发达的人而言,喜欢质疑和思辨,其实很适合学“唯识”。但“学佛”不等于“佛学”,不少学习“唯识”的人,缺乏实修,结果助长了傲慢,喜欢去和别人抬杠,乃背道而驰也。佛者,觉也。众生即吾心,吾心即众生。天上地下,万众一心,毕竟空,宛然有。作为凡夫的“我”而言,觉悟之路,就是从身边的有缘人开始,自觉,觉他。
有朋友修瑜伽,说有一次在入定的状态里接到一个信息,此生的任务要行“弥勒佛法”。她不解,问我。我说大乘佛法、马克思主义与中土有缘,万法归宗,回到人类文明够大的开始(奉元),弥勒佛法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是“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就是“兴礼乐”,让普通人也能过上天人生活。
我们都是凡夫,但凡夫亦可行菩萨道。前提是“发心”。
(李佳、中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