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能静,至动至静

今早凌晨一点半,我、牟坚、瑜雯和吴章仕老师带领8个孩子的小分队,从呼和浩特飞到贵阳,再乘车终于抵达兴义鲁屯古镇——未来两周“第三届道安礼乐生活节 暨 第十届中国文化课程研习营”举办场地。

瑞芳领我到宿舍,与四月份来的时候相比,室内有所修缮,条件升级不少,尤其是床上还有一顶粉红色的蚊帐——想起昨天还睡在希拉穆仁的帐篷里,现在却这么“舒适”,真是有时空倒错之感。

早上四点半起床,读到啟源发来的奉元班学习日志,了解到冀州大美之家的“刺绣课”顺利开启了。姚瑶老师整理的同学日知录写道:

◎今天我们上了刺绣课。我们学了平针、回针、轮廓绣、直线绣、钉子绣。老师用蜡在一块布上画了一朵很漂亮的花。下午老师就把那块布染了。染料本来是绿色的,氧化后就是蓝色的了。

今天开始了为期35天的布依族服饰工艺培训。第一阶段是布依族刺绣。上午学的平针绣(也叫海豚针、蚯蚓针、跑针等)和回针绣。下午学的轮廓绣和直线绣。每一种针法都很漂亮,而且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大家对刺绣都是兴致勃勃,都很用功,唯恐落后。

中午下暴雨,在阳台上看到一只小鸟在雨中飞,浑身上下都变成了“落汤鸟”,很可怜。先因为看到我们宿舍阳台有人,它有点不敢过来,在阳台绕了一圈就飞走了。但后来它实在受不了了,就在我们阳台停了很久。好同情它。生而为人,多么幸运、幸福啊,所以我们更要珍惜这一生。现在这个时代又不是不能生存,很容易就能过好这一生的。

今天绣得很满意,开心。

◎昨晚本有些担心今早晨练会迟到,结果起床和下楼都非常准时。原本还残存的困意也被清新的空气和运动冲散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早上主课,看见纪念馆的展板上有句话,讲《周易》其中一卦,大意是说逆境是修德的好机会。我一下就被击中了——这简直是专门来点醒当下的我的!但我转而又意识到:顺与逆或许只存在于心上的一念间,正所谓“天堂地狱为心造”。要时时回到对心的感应上。

上午开始上布依族服饰课。今天薛琳老师先介绍了刺绣,我越绣越平静,越绣越能感到自己内在升腾起一股淡淡的喜悦。

傍晚和大家一起散步到湖边。看着水鸟低低飞过水面,看着天边透出梦幻的光彩,看着晚霞的余晖逐渐黯淡,像在梦里。拂过湖面的微风仿佛拂过了我心上撹起淡淡的涟漪。好美的水,好美的天。

莫名很喜欢日志里“人也一样,你不一定会活得一直很光彩,但你至少光彩过、努力过,为自己疯狂过!”这句话让我想到镇华先生书中泰戈尔的墓志铭:我爱过了。光彩、努力、疯狂都是人世间的定义,但我认为爱是贯通宇宙,沟通天人的。希望我无论何时离开也能无悔地说一句:我爱过了。

不少朋友看到我们带着孩子东奔西跑,又是千里徒步,又是草原骑行,常常会问:是不是很辛苦啊?其实,动静不二,“每临大事有静气”,是风吹雨打历练过,才会有这样的心境,而不是喜静厌动,故作镇静。

在过去三四十年市场经济迅速发展的时期,许多人也很忙,也常常将自己置身于时代的风头浪尖,不过,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无利不起早”,只要有赚钱的机会,辛苦点也没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曾经是那个时代的座右铭,我想,到了如今重建礼乐生活的历史新时期,可以将这句话改动一下——“能动能静就是生命,充实而有光辉就是财富。”

昨天上午,和刘森老师通了个电话,备受鼓舞和启发,于是请身在北京的冯刚老师下午专程去刘老府上采访。等我们的飞机晚上九点降落贵阳龙洞堡机场时,冯刚老师已经采访完、正在回家的路上。受老天爷护佑,被菩萨大德加持,是怎样的感觉?——在与刘森老师通完电话后,每每就有这样法喜充满、精神振奋之感。

所以,你我作为凡夫,亦可以行菩萨道,前提是“发无上菩提心,发菩萨愿”。而那个“菩提心”(也名曰“明德”,或曰“良知”,或曰“道心”)就是爱的源头——孔子喜欢用一个“仁”字指称祂。当你没有与爱的源头联结上,你一直在为世俗成就打拼时,当然是消耗生命的;而接上天线,续上祖德,你自然能活出生命的自豪感,精神百倍,不知疲倦。

昨晚还收到泉灵的邮件,是她作为教练参加此次草原礼乐共学的心得体会,很难得,转录如下,供大小同学们参阅:

我们都爱说,草原是梦开始的地方。贯穿相见与分别,就像这片广阔的天地一样打开内心,迎接生命体验中的不同。

这次再来草原,位置与身份和过去有很大区别。一是上午负责锣鼓营的教学,二是下午在小小勇士营作为助教协助配合部分课程。从今年四月在遵义共学,到五一的少儿营。因缘汇聚下这件事开始滚动起来,不知不觉中,就被这股势带到了这里。

开营初期,虽然课程安排也好,分配也好都在顺计划执行,但心中也确实放着疑问,此次我若不知自己为何而来,又该如何教好锣鼓?除了技艺上的指导,锣鼓营之后呢?会留下些什么?

在小小勇士营对自己定位不清晰时,惯有在“等活干,等安排”的心态里,看似是尊敬老师,服从安排,其实仍然把自己放在被动的状态。经过前几天的混乱后,巧英老师及时的抛出了这个问题,要做那个会主动的人。张校长常讲做事,以前在班级里认为的做事就是日常洒扫,值日做饭,带着一个小组进行分工。后来尝试上班打工,发现大家都被动的听从着老板的安排,看似活得“身不由己”。于此刻我们的“位”发生了改变,看见的事摆在这里,更需要主动站出来,不在得失而在事情本身上磨练干实事的能力。真正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学会无中生有,学会随机应变。

阿灿老师曾说“群众性的东西一定不难”。面对来自各地锣鼓营的同学,总会思考老师让我们反复于文中、乐中辨明的那份至真至纯的精神。这半年来和凯文到不同的地方,很多人对我们的经历产生好奇。这些天和小朋友相处时,也会不自觉的回看无数个不经意与微小的瞬间。巧英老师爱讲这是在他们心中播下一颗种子,过去的我从未意识到这句话有多美。

精神与文化的传播,散种子的过程是什么?像草原上的一场大雨,一道晚霞,一片冰雹,一次面对死亡与新生。不知不觉中在一段对话,一句文字,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看见里长出来。有天晚上去看小小勇士营学员写的日知录,真挚又歪七扭八的拼音和图画,脑海中映出了无数夜晚黄老师的身影,无意中眼泪掉下来。

曾听闻的话语会在不同的时刻回到我的面前,陪伴着我去实实在在经历事物的桩桩件件。对我来说如此,那么对无数人亦如此。昨天交流会结束后有位同学单独问我她的选择是否能走通。我常在想老师们所说的我们可以走出一条路给到他人鼓舞,这条路如何?到底什么形式?我不知道,但这一定是一条,或者说无数条人人都可以通的路,如同草原一样大气而宽广。

每天饭后傍晚,都会带着愿意学鼓的同学练鼓。围在一起敲“轮胎”,天气好时夕阳慢慢照在大家的脸上,路过的孩子或成人时不时的加入,心中总是很喜欢这个时刻。这份纯粹和热情滋养着我,也让我在这样的机会中不断的学着去从各种角度体贴到别人。

反观这次活动,开始光想到课程安排,心中还是没有装下人,不知道同学们的背景。感慨王老师教导之用心,一笔一笔写下名单的分量。我们做的仍有太多不足。由衷感恩老师们巨大的托举和给予的机会,父母的信任,营员和各地团队,易俗社老师们的支持。感谢凯文的陪伴,我们互相配合,学习,鼓励,面对问题的互补和默契一直带给我力量,以及杨梓轩极大的承担和丁兆宇的配合。

望向营地,听到熟悉的歌声从不同的人口中唱出,有些恍惚。来自不同时期的记忆在同一片天空下倒带,而时间一直在向前。

往上推历史,精神顺着河道流淌下来,历代“学长”都在应证这点,做着相同,相通之事。当有人向我询问将来,有时常觉在做事过程中想不起那似乎令人焦虑的未来。自己对“我”的表现过分在意的心在一次次实践中升起又自然消融。以前朝会上每天可以看到镇华老师的字深深种在了心中,生命本当如此,日升月落,乘马莫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