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学做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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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中国道路，是从五千多年的中国文明传统中走出来的。今天的中国是历史的中国的发展。_{【评：因此，解决当前中国乃至当今世界的一切难问题、硬问题，都可以从中国古代圣人之言中借鉴智慧，返本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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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强调全面从严治党、党纪严于国法，强调自我革命永远在路上，强调共产党人的心学，强调共产党人的修养，这些就是新的“内圣外王”之道。共产党人的心学之“心”，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之心；共产党人的心学之“学”，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之学。_{【评：由此可知，无论你学佛、学孔子、学真正的共产党员，都必须玩真的。想起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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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从鸦片战争爆发，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到彻底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可谓是从《周易》地火明夷卦、剥卦到剥极而复的一阳来复，从乾卦初爻的阳气潜藏、潜龙勿用到乾卦九二爻的不懈奋斗才出现“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的光辉前景。_{【评：由中国共产党人开创的社会主义新中国，为未来千年文明新格局拉开了序幕，故曰“见龙在田”，这幕大戏才刚刚开始。】}

中国文明为何对龙情有独钟？龙代表阳气、天地之正气。孔子《文言传》解释乾卦九二爻：“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龙之德既正且中，而中国之为中国的“中”意谓天下之中。天之为天乃是“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在中国文明传统中具有形而上的超越性价值，作为天下之中的中国同样是具有超越性价值的，代表中正之普遍大道。中国之为中国，因其具备中正之道，而中国社会主义同样具有中道性，即社会主义中道。一方面坚持社会主义优先的原则，另一方面对市场、资本在善加利用、充分发展经济的同时加以必要的规制，中国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是“以阳化阴”来涵摄、超越资本主义。_{【评：如何超越资本主义的逻辑，不是回到极左的年代，用“左”去反“右”，而是回归中道。体现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就是回来学做通情达理的中国人。】}

中国社会主义对于中国自身而言，是开中国下一个千年新局，对于世界而言，是针对过去五百年西方资本主义给世界带来的不公平、不合理的世界秩序，给世界下一个五百年带来更加公平、正义的世界文明新秩序，这就是“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的最本质意义。_{【评：我们都是这个正在发生的人类文明史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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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明作为世界上唯一的连续未断裂的文明，在近代历劫而重生、复兴，将以其伟大文明传统的“大中至正之道”给世界文明带来新秩序。中国越是发展，越是居于世界舞台中央，就越是成为代表世界正义、和平、发展、文明的力量，越可发挥“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即致力于尊重独立自主、利益天下、天下“太和”的文明大国使命。_{【评：基于这个历史大背景，我们的天命就是“服务人，成就人，鼓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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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了礼乐文明在周代以下的连续性以及“礼，时为大”的“时中”变化之后，则可以理解今天中国的文化价值观。今天要让海外消除对于中国的误解、疑虑，让海外开始理解中国文化价值观的多层次呈现，可以分高、中、低三个层次来谈。低者，就是中国“百姓日用而不知”(《周易·系辞上》）的生活方式，要道器合一，在“器”中把“道”讲出来。中者，即儒家的“极高明而道中庸”，主要是中国的政治、社会、经济、文化、道德制度，这也就是中国社会主义制度对于资本主义制度的克服与超越。高者，则是这一整套“中庸”、中道的制度背后一以贯之的“中正之道”，即文化价值观，这一套文化价值观潜移默化地作用于每个中国人的心灵。_{【评：对王镇华老师、谢茂松先生等当代大儒而言，就是借助“通古今之变”，将“中庸之道”阐明，落实在新时代的创制，或文教事业当中；而我们奉元班同学、各地易俗社同道，就是从最低层次的日用生活入手，重建礼乐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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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日用而不知”的生活方式，对于当代中国人而言，最熟悉的就是中国人最看重的家庭生活以及孝敬父母的要求。家庭、家族而不是原子式的个人，是当代中国社会结构的最基本单元，这正是礼文化之延续。孝并不只是供养父母这么简单，《论语·为政》记载子夏问孝，孔子答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真正的孝不止是物质上赡养父母，还要求内心对于父母的孝顺，精神上敬养父母，而这要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尤其是由内而发乎外的和颜悦色上，只是这说来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

孝不止于生前，不止于亲身接触的亲人，还有对于去世亲人以及历代祖先的终身祭祀，即民间所说的“祭祖”，正所谓“慎终追远，民德归厚”。基督教的宗教信仰在西方占据重要位置，但西方却以其一神教的信仰来批判中国没有宗教信仰，进而批判中国的祭祖是偶像崇拜，批评中国的多神信仰是偶像崇拜。其实西方文明作为断裂的次生道路文明才会出现一神教，而作为西方文化源头之一的古希腊却是多神信仰，但外来的基督教被罗马帝国接纳为国教后，原有的多神信仰就被视为异端。祭祖恰恰是中国作为世界史上唯一的连续未断裂的原生道路文明的最重要特征之一。_{【评：中国人祭祖，常被西方人批评为封建迷信，其实他们却落在了“神本”、“人本”的对立，做不到“天人一贯”，内在常常陷入分裂和痛苦。】}

中国有两个节日很重要：一个是春节，另一个是清明节。二者都关乎通过重要仪式而达到家的情感凝聚，外在仪式不可或缺，现代社会更要对此有文化自觉。春节正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礼文化的集中体现。为何中国春运期间有全世界最大的人流量，为何大部分中国人都要回老家过年？春节背后凝聚着中国人最深层的文化价值观，它的价值意义需要加以提升。春节贴春联，家庭团圆一起吃年夜饭，都是辞旧迎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春节的喜庆日子里不能忘记祖先，所以要祭祖——祖先也要来和子孙后代一起享用酒食，其乐融融。

清明节更是以一套庄重的仪式来专门祭祖，在外地工作者往往要请假回去祭祖。南方祭祖，不只是祭祀上一两辈的祖先，还要祭祀始迁的开基祖、一世祖，如笔者家族祭祀的一世祖为明初洪武年间人，其墓与碑皆完好。祭祖从一世祖开始往下祭祀，时间则从清明节之前的春分就开始，要持续整整两周，而不只是清明节这一天。

《礼记》中有不少文字生动地叙述了先民在祭祀时“祭如在，如神在”的真切而深厚的情感，《诗经》中有很多诗篇都与包括祭祖在内的各种祭祀有关。

中国文明传统的祭祀不只是祭祀自己的祖先，还祭祀历代有德、有功于国家、民众者，以及人类所取用的自然界的万物，如天地、川泽、山林等。这一切都凝聚在一块祭祀的牌位上，即“天地君亲师”。这最早在《荀子》中被认为是礼的三个本源：“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荀子·礼论》)

礼之三本的“本”，同时与“报本”的“回报”的文化价值观联系在一起。西方基督教是拜上帝，在古代中国则是天子代表天下隆重地祭祀天、地，如明清时期祭祀的地点就是今天北京的天坛、地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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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礼文化之供奉、祭祀“天地君亲师”，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观念的凝聚。对于逝去的历代祖先的祭祀，意味着共同体不止于可见的现世，而是与逝去者也建立永恒的、超越的联系，这超越了功利主义。对天地报恩的文化价值观，同样也超越了环保主义背后的功利主义。舍勒对早期资本主义社会的精神病症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他设想新时代的使命是建立“谐调时代”。中国的礼文化正是要造就各方面的和谐。我们在海外的一些机构对外讲什么呢？应该好好讲讲我们的礼文化及其价值观。在《礼记》讨论的各种礼中，以祭礼最为重要，要讲清楚传统中国普通老百姓既不是无神论者，也不是迷信，而是有一整套一直延续至今的信仰系统，这一系统是中国礼文化所具有的神圣、崇高性的一面。

礼文化是如流水一样活着的传统。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中对于夏洛克为了金钱可以置女儿的幸福于不顾的讽刺，表明他很早就预见到了舍勒所批判的资本主义社会的精神病症，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的批判与此也是一脉相承的。当代中国经济的奇迹不是对西方资本主义的重复，中国人不是夏洛克式的经济人，不是舍勒在其《资本主义的未来》一书中所批判的资本主义类型的人及其精神。

我们在春运中看到广大中国人对于家庭、对于家乡的珍重，看到今天的中国人一如既往地为了儿女后代的教育、幸福而做出牺牲；同样也看到子女对于父母的回报，子女在做各种选择时也要考虑父母的感受。我们还看到南方兴起的祭祀历代祖先的风俗，跨地区甚至跨省联宗、修族谱，从而建立“我们从哪里来”的完整谱系。笔者二十五年前在陕西西安城楼上听到华县碗碗腔中的《劈山救母》(《宝莲灯》）时为之一震，其裂帛之声所传达的孝道真是感动天地。华县当地人至今仍喜欢听戏，红白喜事常请戏班子，一天一唱就是七八个小时，连着几天，谓之大戏。不难想见这些大戏的价值观与《劈山救母》中的是同样的。这些都是礼文化在现代的延续，是中国人的价值观所在，也是中国文明作为连续未断裂的原生道路文明之根本所在。中国各地有丰富多彩的地方戏，现代人往往只关注其中的唱腔、艺术性之类，而忽略了深得当地百姓喜欢的地方戏其实是对于普通百姓的一种最好的教化方式。各地地方戏都有其不短的历史，而各种地方戏背后其实有其共性所在，那就是剧目相通，多出自历史故事以及由历史发展出的像《三国演义》《杨家将演义》等历史演义故事，它们共同传达了中国作为大一统国家的忠孝节义的大一统价值观。所以各种地方戏之间是“理一分殊”的关系，“理一”就是深受士大夫大传统影响的民间百姓小传统的价值观，“分殊”就是地方戏基于当地水土、方言、习俗的不同而形成的唱腔，是为了更好地以当地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来“载道”。_{【评：我们之所以如此重视潮阳英歌舞，因为它彰显的就是华夏正气、大情大义、忠孝刚烈的精神——这是天的精神。做人，就应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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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文化价值观还体现在日常生活及其仪式中。我们小时候吃饭时，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大人会先盛一碗热米饭放饭桌主位上，这是先给祖宗享用的，有些地方甚至每个月农历的初一、十五都要在饭桌上给祖宗盛碗饭。《礼记·礼运》说：“夫礼之初，始诸饮食……致其敬于鬼神。”今日中国民间不少地方，仍保留着吃饭前盛新饭供奉给祖先的这种习俗，正是古代食礼之延续。

有的地方小孩上桌吃饭都有固定的位置，这是长幼的秩序所在，不是什么等级制。大人教小孩夹菜要夹跟前的菜而不要夹远的、不好够的菜，好吃的更不能多夹；米饭不能掉桌上，不然小心会被天上的雷公劈。这些规矩体现了礼文化的“敬”与“让”的价值观渗透于生活的点滴中。《礼记》开篇说：“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孝经》曰：“礼者，敬而已矣。”《礼记·曲礼》指出：“礼者，自卑而敬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一个人从小在每天的生活中、小事中不自觉地养成“礼让”“礼敬”的习惯，在其成年后进入社会则能扩展为在单位、社会中的“礼让”。这与个人在事业上的奋斗不息并不矛盾，而恰恰是对舍勒所批评的资本主义的冷静计算的克服。我们要将“形而下”之“器”上升到“形而上”的“道”的层面来对外讲深、讲透。

中国人与人交往特重礼尚往来，这正是礼的精神所在。《礼记·曲礼》谓：“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礼物表明心意，内心的礼敬要用外在的礼物来表达，所以中国人的礼物的意义及其分量与西方的小礼物不一样。当然礼也不能过，要求中道，量力而行，故有“礼轻情意重”之说。在中国民间，送礼尤其是过年过节送礼一定要有回礼。如果疏忽，关系就会受影响。如果有意不回礼，今后的关系可能就断了。重要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内在的心意需要通过外在可见的礼物来传达，持久的关系也要通过礼的仪式感来维系。

再举例如今天礼仪之小者所系乎则大，平常宴饮之排座次，行走之论先后次序，都可见礼教本身所强调的上下尊卑秩序。就礼乐传统而言，位之上下、尊卑是与德能联系在一起的，有德能者居其位，所以座次不是简单的权力关系之分别。而饮酒之“合欢”则与上下之分别构成张力，更多凸显的是和谐，化解区别、等级。饮酒排座次，是古之“饮酒礼”的延续。这些生活中的细处、不起眼处其实都是礼乐文化在某一方面的积淀，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有其偏差。这些看似小的礼仪，却在潜移默化中让人在内心遵从、维持一种秩序，这就是礼所具有的作用于人的日常生活与情感的深层次的政教功能。_{【评：回到传统礼乐文明的脉络，我们就会发现，中国人祖祖辈辈都受古代圣王制礼作乐之恩泽，使得我们普通人也能过上天人生活。多么值得感恩和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