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日志 2026年04月13日 星期一
文字及整理 | 中霖
日知录整理 | 慧安
■ 01
下午把昨天采的鼠曲草做成清明粑，晚上终于吃上了，太好吃了！这可是我和另两位同学及老师们走6公里山路，翻了三座山去采回来的。说起来都是泪。
■ 02
来到地扪后，不像在潮州那么悠闲，整天都排得很满，感觉要力竭了，很多事顾不过来，忙得不可开交，睡一觉起来也是浑身酸痛。不得不好好安排时间，但常因太累，回宿舍就躺床上，动也不想动。不过收获颇丰，每天都很丰富。今天下午把我们走了几公里采回来的鼠曲草做成了清明粑粑。这次的做法是油炸，有股特别的香气，很美味，我们还去摘粽叶，明天要做地扪的灰水粽子，超级期待。来这儿学习做各种当地特色美食，好开心！
■ 03
朝会，读到日志中“士农工商”的理解，喜欢这种解法。“士农工商”不是贵贱的排列分别，而是各有所长，互相补充、帮助，大家在一起就是个大家庭，礼乐共同体。下午制作了清明粑粑，将同学们采的鼠曲草剁碎，和进糯米粉里，揪出一团，放到锅中煎炸，很香。今晚的晚餐很丰盛，乌米饭，萝卜条，腊肠，土豆炖鸡，清明粑，紫菜蛋花汤。吃得我现在还很饱，太感恩了！
■ 04
今天上晚自习前，一本杂志吸引了我的目光，拿起来翻了翻，就有些放不下了。里面有一篇就讲了地扪侗寨的故事，讲了约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还有风水先生用传统的老方法找到最后扰乱村子安宁的“东西”，平息了乱象。
昨晚回村时也和开车的老师聊，老师跟我们讲，前几年这路边打车的人就特别多，司机一般都会叫ta们上车，不过过一会儿，人就消失不见了。他自己也遇到了两次，后面就会知道这是脏东西。有些事就是科学没法解释，敬天地，畏鬼神。再凶的怨灵不也曾是人吗？也尝过人间烟火。这不是迷信，是老一辈人的经验。
错综复杂
记得刚来地扪时，任馆长就提醒我，先观察，不一定要急着采访，今天回头品味他的忠告，很是感念。
这两天的采访笔记，他看了后，在课堂上有所回应。作为一个曾经的媒体工作者，任馆长洞察被采访者会迎合我们的主观意念，而我们也容易掉进他们选择性的信息中，被屏蔽掉一些东西，结果得出不一定符合真实的结论。
比如说，春华演出队得过比赛第一名，觉得地扪代表黎平侗歌的最高水平，这就是井底之蛙的见解。
比如我只是根据演出队的宣传广告，就把去美国、意大利、法国演出的事情放在侗歌队名下，而事实是，这些演出若没有地扪生态博物馆的组织是不可能成行的。
在传播侗歌方面，吴章仕老师（那时他是博物馆的副馆长）做了更多的工作，却没有得到来自体系的认同和肯定，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村干自然机会更大。
又比如，公益培训的事情，馆长说，那是传承人必须要做的工作。
又比如昨天吴前春老师说是全母寨的人去了岩洞走相思，那可能是一种形容词，不可能全部，只能说是想去的去。留在村里不外漂的，可能是出于无奈，在外面找不到角色，诸如此类。
我反省里面有我自己的疏忽和不够严谨，有智慧欠缺，判断不清。特别他回忆谭恩美当初写《时光边缘的村落》，非常严谨，没有一个细节不核实。我听的时候，大为惭愧，很感谢馆长的直言不讳。
这是多好的学习机会，不同的视角给我们机会去体会，什么是中道。王镇华老师说，中道并不是折中，而是翻上去，也就是丁亮老师所说的天心天意，文王的看待。这个过程，老师们都没有陷入对错的追问，而是能够中肯地理解不同视角后的阅历、遭际和意识。
“君子成人之美”，“隐恶扬善”，“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这些圣人曾经说过的话，经典上的句子，不再与我们隔膜，它们就直接与我们的此刻相遇，如一束天光，照进错综复杂的现象界。唯有感恩。
这几天任馆长安排的生活实践课程，也如侗歌一样养身养心。茶叶晒到一半，没及时烘干，馆长忙到半夜把它们烘好，告诉我们要善终始；他每天把酸菜、酸汤和酒酿的发酵进度分享给我们。
吃到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把知行合一落实到一日三餐，也亲身感受了侗族那与自然协和的自给自足生活方式，常识中的智慧便不是一句空话。
昨天几个同学跟随村民到三公里以外的坡上秋田摘清明菜，今天做好清明粑，便格外美味，“翻了三座山采的”。这让城里的孩子真的对天生地养和农人的工作起了敬畏。
今天吴老师又领着记录组同学，观察记录母寨吴海军，一位74岁的退伍军人，赶着老牛耙田；旁边的水田里，三个女人一直弯腰把暖房里培育好的水稻苗，插到田里二次育秧。等到秧苗长高一些，又要再次分插到更多的水田里，而那些水田，远在三五公里之外的坡上……粒粒皆辛苦，不是诗，是真实。看到这样的种田，哪里还能把剩饭一倒了事！
下午，桥英带着同学们爬到博物馆后山采集箬叶【箬（ruò），箬竹，竹子的一种，叶大而宽，可编竹笠，又可用来包粽子】。从这里，可以望见地扪全貌。混凝土砖房开始和木头老房子平分秋色。
山路上，不时遇到上坡做活路的老人们，打个招呼，彼此一笑。广场上卖衣服的商家播放着侗歌。
那个广场，吴老师专门带我们看几条横幅“感谢某某先生对地扪春节篮球赛的大力支持”“感谢地扪春华侗歌表演有限公司对地扪春节篮球赛的大力支持”……他说，春节期间，这样的感谢横幅挂满了广场四周。
他还带我们看墙上贴的大红色的“邀请函”，那是登岑寨全体村民邀请地扪村全体父老乡亲，拨冗前去欢庆登岑鼓楼竣工活动，共庆盛事、共话乡情、共享喜悦与荣光。
18年前，谭恩美发出的疑问“侗族生活中还有多少传统会迅速堙灭？”还没有答案。传统，它或者换了一些外形。在心中，对天地自然的赞育，一直在。
■ 01
早上乘车去了安龙县，参访了南明历史纪念馆、兴义府试院、明十八先生墓、招堤、半山亭、张之洞纪念馆。一程下来我才明白“读书人”有多重要，张氏父子为洋务运动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很感恩他们的奉献！晚餐很好吃，谢谢老师！
■ 02
今日，我们去了邻县安龙。安龙曾为明桂王朱由榔之行宫。清顺治三年（南明永历元年，1646年），明神宗万历帝孙朱由榔在广东省肇庆登基，建元永历。此明的南明已是苟延残喘，降清将领李成栋兵临肇庆，永历帝几经波折，被孙可望挟至安隆府（今安龙），时孙可望欲谋权篡位，李定国与朝臣吴贞毓等谋除孙可望，不料事泄，孙可望反以“用心不轨，欺君害良”之名义将吴贞毓等18人处死，史称“十八先生案”。当地百姓将十八先生合葬，即十八先生墓。按现代成功学来讲，十八先生是惨败。实则不然，他们的忠魂永不泯灭，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 03
今天上午去了十八先生祠，一进去就看到了历代有骨气的人写的诗词，又看了对十八先生的介绍，莫名地感动，闭上眼睛独自站了会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在那样的时代，有孙可望这样十恶不赫的恶人，但又有像十八先生、郑成功这样的为了国家而舍生忘死、有骨气的人。
下午去了招堤，风景美丽，有一大片荷花池，里面有好多含苞待放的荷花。我躺在一个亭子的长椅上美美地睡了一觉，有虫鸣和鸟叫当伴奏曲。醒来后看向天空，觉得乡下的云好白，好细腻，因为乡下有山有川有草有木，是最滋养万物的。晚上吃了当地有名的小吃——丝娃娃，有点像灌汤包，但更美味。感恩！收获满满的一天。
■ 04
下午乘大巴抵达位于半山亭旁的张锳纪念馆。馆内记录着张锳在安龙为地方百姓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无处不体现着什么叫一方父母官。
“父母官”其实是个很真切的词，不是高人一等，而是有能力后一心为民，爱民如子的一份真情。礼乐教化，兴办义学，造福一方，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该做的事。而那些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则是因为一开始的“发心”就不正。阳明先生十二岁立志成圣，周总理从小就说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可见这份“心”，这够大的开始，有多关键。
■ 05
今天出游，去了南明历史陈列馆、兴义府试院、十八先生墓、招堤、半山亭、张之洞纪念馆，品尝了当地特色小吃丝娃娃，很独特的味道，好吃！
在南明历史陈列馆，了解了明末清初的一段混乱的历史。需要用打仗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有点难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府试院，丁解到了古人的人才筛选方式。向十八先生和张之洞先生行礼时，好似真的感觉到时空交汇、与先贤相见了。
一整个下午都在招堤游览，风景很美，太阳和风吹晒在身上，心旷神怡。
今天忽然有一种很别样的感觉，“我”的价值是什么？志向？——是提升自己，对我来说，“帮到别人”这件事本身是附加的，不是刻意的。这不是介入他人的因果，而是自己的。人是群居的，不是被断开的单个个体，别人摔不摔倒是他们的因果，而你扶不扶，又是你的因果，是相互独立的，又是相通的。
而你能不能真正帮助别人？我觉得是榜样的力量。榜样不一定是冲在最前高声呐喊的，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不一定能走遍天下百姓家，传道解惑；但是一个人对于别人的影响是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的，这可能是孔夫子“从心所欲不逾矩”这句话真正意思的冰山一角。
昨晚读书会，黄老师也提到了这一点，言行举止为人处事时要从“圣人之心”出发，自然而然，而不是为了做“好人”、做“善人”。“圣人处此当如何？”像是把圣人请到我的心室中，与我对话，是我，又不是我；指引我，又让我自己做主。所以我的“价值”就是稳固自己心中那盏能照亮别人的灯，使其遇风不晃动，遇水不熄灭。
昨天周日，带孩子们去安龙县游学一天。时间安排很从容，上午祭拜了殉难的明十八先生，下午则在招堤自由游览。临走前，在张之洞先生的塑像前敬礼，并对孩子们讲了一番话。
正如有的孩子在当晚的日知录中写到，感受到了读书人有多重要。读书是为了明理，这个“理”乃天理也，而不是人为的一套哲学或谋略。故宋儒主张“存天理，去人欲”（“新文化运动”的前辈们批判儒家时，改动了一个字，即改为“存天理，灭人欲”，让人感觉宋明理学家们个个不食人间烟火，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完全是一致的。
从张之洞的“中体西用”，到“新文化运动”提出的“全盘西化”（即西体西用），历史来了一个大摆荡，如今我们要全面复兴中华文化，回到“中体中用”——中用者，中庸之道也；入中国则中国之。
就如佛教传入中土，只有完成了“中国化”，才会成为中华优秀文化不可分离的组成部分；现代西方文明（包括马克思主义等各种文明成果），也只有完成“中国化”，才能水归其壑，汇流向前，奔涌不止。
孔子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句话有深意，既有个人对光阴如梭、岁月不饶人的感慨，也有对历史、对人类大生命的确信。
“上善若水”的意象很大，不仅是润物细无声的不争、厚生，更有汹涌磅礴、摧枯拉朽，生生之谓易的不可阻挡之势。而每个卑微的生命个体，都身处其中。无论是多么伟大的历史人物，譬如秦始皇，譬如毛泽东，也都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滴水而已。
丁亮老师讲解“青”这个字，很美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绿色、蓝色是外显的，而“青”代表着春天，充满活力，才是绿叶最真实、最本质的存在。人不也是如此么？“我”微不足道，如蝼蚁，如草芥；“我”有生有灭，如幻梦，如泡影，但“出于我而胜于我”的那个生命真实、本质的存在是什么呢？
丁亮老师说的好，就是“情”啊——圣人造字，以文明道，立象以尽意，一个“青”（“情”、“清”）字如此神意满满，惟有赞叹！
一个人能活出天地正气，目的不是为了流芳千古——那些想让自己名字不朽的，恰恰很快被历史唾弃、被人们遗忘；而那些无畏生死、大情大义的“大人”过化存神，后人会一直被他们的精神鼓舞。
这不仅是读书人的风骨，无论你是何种社会身份（位高如恩来总理，卑微如刺客聂政），都可以活出“士”的精神。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惟予小子，夙夜敬止！惟正命！
开拓万古之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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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霖、瑞芳、张婷、贞元、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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