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自我价值”与“尽其性”的异同——与一位青年谈话给我的启发

学习日志2026年4月9日星期四

【文艺社地扪小分队日知录选编】

◎今天见了地扪小学的小孩,特别可爱。木刻真好看,我也想学。本来想在这练练体能的,全毁了,不断请假,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新的一天,天蒙蒙亮,吴老师便领我们晨练去了。这一次是往上走的,路边有些麦谷,还是青绿色的,看起来令人舒服。

下午十分有趣,因为有好多小朋友来我们这儿唱歌,他们迈着步,摇着头,摆摆身子,用那双水灵的眼睛看着我们,wow!!!谁能拒绝一个个充满童真的伙伴们呢?

晚上,馆长带着我们去揉捻茶叶,先轻后重,同时要有节奏。馆长告诉我们,爬茶叶时要用手心揉,直到揉得不掉茶沫沫。虽然蛮累,但非常有成就,感恩。

◎下午先做了甜酒酿,后去采茶。今天阳光很好,站在阴凉处感受风,还是很凉快的。采茶尖尖,一点点积满篮子,很有成就感。

放学了,有一群3-5年级的小朋友来唱侗歌,他们马上要去参加比赛,和我们交流交流,很可爱,童声清脆、天真,非常羡慕。

◎下午,地扪小学的学生来博物馆与我们交流,一个个都小小一只,非常可爱。当地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都如此有生命力,从唱歌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才是真正的童声大歌啊,好听。

◎今天馆长又提了一些建议,分几个项目,要大家选择一个项目作为自己工作的内容。今天分别是做甜酒酿、做白酸汤、记录乡村生活和采茶。我选了采茶。

采茶要有耐心,要采的是两片叶子,中间一个芽,不能随便的一堆叶子直接扔进篮子里,还是要辨认一下。而且茶树那么小,就像我们学校的小叶黄杨。不说是茶树,我都不会去注意。老师说这是修剪过的,高度正正好。

◎每一天下午的课都很有意思。今天馆长教我们怎么做甜酒、酸汤,还去院子中的茶田采茶叶。老天也是难得出了太阳。

五点左右,地扪小学文艺队的小孩来书院玩了,听到他们来交流侗戏和侗语校歌,音调低低的,还有那种孩童时充满稚气的声音。他们好厉害!唱完又一个个跳着跑出书院。侗歌的声音很温柔,一点也不张扬,像是唱给自己的歌,有松有紧,很具有生命力。

【文艺社兴义小分队日知录选编】

◎主课《每日一字》,今天丁亮老师讲“阴”和“阳”。阴阳相对,但也是整体。就如太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中国人是有整体观的,不同于西方人的思维逻辑,认为a大于b,b大于c,a就一定大于c。

中国人认为阳比阴大,也比阴小,反之同理。融为一体,并非对立,也不是两个极端,不能偏执,保持“中”。

◎今日上午我们去了黔西南博物馆。在前往博物馆的路上,我和修远爸爸聊到了张雪和张雪峰,一个理想主义,一个现实主义,名中都有雪,后者多了一座峰,峰者锋也,故他为人犀利。一个尽最大的努力,为了追求理想,不惜一切代价,最后成功了。而另一个太现实,为人太犀利,结果物极必反,害人害己,自己英年早逝,成了一个笑话。

在博物馆里,展厅里是关于夜郎国的。夜郎国在贵州黔江旁。汉武帝时期曾遣使入黔,夜郎王问他:“夜郎与汉谁大?”汉使答:“夜郎就跟汉朝的一个州县一样大。”王不知汉广大,汉使回朝禀告武帝,并载入史册,自此有了“夜郎自大”一词。后来夜郎为汉吞并,王宫、玉玺,皆不知何处。

◎今早去参观了黔西南州博物馆展厅。展厅名叫“夜郎的疑问”。以夜郎自大开篇,“以道不通故,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古时夜郎和滇等国家在边疆地区生活,形成了特有的地域文化。

馆藏文物都很精美,工艺精湛,但有一件文物体现出来的感觉却与中原的何尊、妇好鸮尊不同,不知是否是年代的缘故,没有那种气象,更异域,是一种不同的风格。都很好看,都是中国的文化,和而不同,美美与共。

◎“以道不通故,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今天老师安排了出游,中午吃了贵州的特色酸汤鱼,很开心。上午去参观了黔西南博物馆,十分有趣。馆内不是很大,每一件都是珍品,独一无二。

个人对青铜车马的印象最为深刻。由此可见,从文物中就能看出一个时代,一个王朝的气魄,一匹挺胸抬头的骏马,一台朴素中带有高贵的马车。就像文明的点点滴滴,没有“一级文物”、“一般文物”这一说,都是真实的生活。

参观完后还是很震撼的。明万物谓之阳。

◎今日在黔西南博物馆见到一柄一字格剑,它为青铜所造,它已被岁月磋磨地不似原来那般完整。剑身上许多的精美花纹已腐蚀不见。这些精美的花纹就像曾经那些许许多过多古老的艺术,如今却消失不见。虽说阴阳是共存的,现在我们发明获得了很多东西。所以也失去了很多,但似乎阴阳有些失调了,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学习传承,将阴阳渐渐平衡。

下午去到了万峰林,瘦峰座座挺秀,麦穗翻腾。柏油路上投射着路边植物的影子,被光照的白亮的路面与阴影的暗色构成了影子。这暗处变为阴,亮处为阳,他们皆因对方的出现而存在,因此互生。阳光也洒在路边植物的叶片之上,一片斑驳。于是当风起,绿叶之间,路面上光影跃动,于是原先阴暗之处,变得光亮,光亮处变得阴暗。

当它的对立转变时它便转变,消失时它便消失。它们不是固定死板的附着,它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同时消失,同时出现,玄妙、深奥!

◎主课上,黄老师讲到人与植物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人是有自我的”。我们学“文”后“化”,将无形的自我挺立起来。当今许多人的精神空虚、困顿,这是很可悲的。我们来到草原文艺社,就是让我们的精神世界富足。

今天日志的标题——《“读书人”加油!》有些所谓的读书人很自傲,在人面前摆着什么都会的样子,但学文化的读书人应藏起锋芒,潜龙勿用,沉住气,十年磨一剑。我们要努力成为真正的国家栋梁,而不是有点小名头就到处炫耀,此乃读书人之大忌。

愿我们能在成为读书人的同时沉得住气!感恩!

【中霖的学习笔记】

昨天下午,孩子们在位于万峰林的八音堂参观,并继续学习《八音坐唱》。瑞芳将她拍的布依八音的各种乐器发给刘森老师,包括一把母子月琴,问刘老:“您玩儿过吗?”

刘老回复:“没玩儿过,太好了,太美了!”

瑞芳:“他们的乐器都是自己做的。”

刘老:“这多好啊,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家!

瑞芳:“羊角、牛角、葫芦、贝壳……都是就地取材。还有水桶:)”

刘老:“就是生活呀,就是生活当中的自然形态呀。这种音乐生活多自由,多潇洒啊!这才是天地之和!

当地文旅部门的一位姑娘要采访我,我就顺着她的提问,说了几句。这位青年有所触动,结束采访后,问了我关于她个人的困惑:如果目前的工作不符合自己的理想,感觉很是消耗自己,是否可以选择别的路线?又有点不确定地说,自己有点个人主义,总是做些琐碎的事情,有点看不到希望。

她的谈话中出现了两个概念:“理想”与“个人主义”。在此,辨析一下。

今天的中国人,因为受现代教育的影响,大多数人的意识已经西化了,即有“现代意识”(而那些没怎么上过学、远离都市文明的农人和牧民还保持着朴实的思维方式,不妨称为“天人意识”)“理想”和“个人主义”是典型的现代意识,对中国人而言。请注意,在现代意识中,“现代”也是一个特有概念,它意味着是先进的、文明的,而现代社会之前的人是落后的、愚昧的。

新中国成立后,“理想主义”教育是主流意识形态,“大公无私”,“学习雷风好榜样”,在人们心目中,“有理想”、“无我”是高尚的;“现实主义”、“自私”是不够高尚,甚至是值得鄙夷的。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的观念颠覆了“理想主义”的价值观,人们都崇尚个人奋斗,追求实现自我价值。因此,出现了“理想-现实”、“集体(包括国家、组织、家庭)-个人”、“公-私”之间的内在矛盾,就如这位有精神追求的青年,内心就会产生拉扯。

那么,如何超越这些意识深处的“两难”?在现实生活中,“我”该如何自处?这些问题都很值得深入探讨。我想,那么多位高权重、晚节不保的党员干部,都经历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内心的拉扯。如何让这些有能力的党员干部不走入歧途,真正找到此生“我”的定位,这是非常重要的现实课题。

有些老共产党员因为坚持原则,有一份从年轻时就有的信念(如“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听党的话跟党走”),所以还能洁身自好,但在周遭亲属看来是老顽固,虽然欣赏,不值得效仿。放在“天道-人道”两相映照的框架中,这些老共产党员信念坚定,值得敬佩,但他们并没有完成生命的自觉。“信念”与“理想”比较相似,但还不等同于“从生命里面长出来的信仰”(即中孚信仰,与生俱来的那份诚恳和笃信,如不识字的“乡下的奶奶”),所以他们待人处事有时会显得比较僵化、不懂得变通,所以也让别人无法生起信心,向他们学习和请教。

但刘森老师就不同,他是老共产党员,热爱党和国家,从不向组织伸手,为人谦虚,但他的那份通达和睿智,还不只是“理想主义”教育的产物,而是深受华夏礼乐文明化育,自己长期勤奋学习的结果。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什么呢?

简单而言,就是如何看待“自我意识”,并完成“自我觉醒”的问题。长期被某种意识形态(包括“理想主义”教育)灌输,无条件服从组织和制度安排,看上去是“无我”,但其实是“我”处于“无明”当中。而受自由主义、个人主义的影响,追求“实现自我价值”,如果不伤害到别人,是无可厚非的,许多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家,就属于这一类。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他们的行为甚至是受到政府鼓励和褒奖的,他们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也创造了许多社会财富,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实现自我价值”本身值得商榷。如何去衡量“我”的价值呢?马云的价值,与李嘉诚的价值,谁更大些呢?马化腾的价值,与任正非的价值,谁更高些呢?如果用所谓的“身价”(即他们拥有财富的金额)来衡量,他们都比不上马斯克和比尔·盖茨,所以逻辑推理得到的结论是:我们都应该向马斯克学习,拼命努力,要实现自我的更大价值。——这就是“成功学”或曰“资本主义”的逻辑。

刘森老师今年九十,是靠退休工资生活的,没有自己的企业(相当于印钞机),住在单位分的房子(不足130平米),但产权不是自己的,过世之后房子要被单位收回。按照资本主义的算法,刘老比马云、马斯克的价值来说,简直微不足道,白活了!——真是这样么?

请注意,“我”的所谓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量化的。也就是说,生命本身是无价的,如果用社会的某种标准(无论是金钱的标准,还是“中国好人”的标准。补充一下,刘老也没有得到过“中国好人”、“道德楷模”等光荣称号)来衡量人或定义人,那都是对生命的贬低。

《中庸》里的这段话,或许可以扩展我们的视野,它里面写道: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我们在讨论“我”的时候,有一个“天”的维度做参照。“天心”活在“我”的心头。“我”有生有灭,而“天心”不生不灭。“我”会迷茫、困顿、堕落,而“天心”澄明朗朗,如如不动。

让“我”变得正直,从迷茫、颓废和痛苦中走出来,返回到“正”的是受“天心”的指引。人生的这个过程称之为“我”的自觉。故不能简单地说“无我”,没有“我”,就没有所谓的“自觉”。

“我”不是可有可无的坏东西。天地间出现了一个“我”,很重要!尽管“我”很渺小,面对浩瀚的宇宙,面对错综复杂的社会。但“我”如果从“无明”转为“内明”,那么“我”就是浩瀚星河中璀璨的一颗(超越了生死,德著幽明,道贯古今),“我”短暂的一生可谓“尽其性”。

刘森老师说他这辈子就是爱玩儿,没什么贡献,其实他是真正“尽其性”,是孔子的知音,也是特别值得我们学习的大学长!

感恩刘森老师!感恩许多这样的大德对我们的指引!

祝愿草原文艺社的孩子都成为这样心性光明、人格坦荡的大人!

(慧安、相男、中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