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遵义”给我们的启示

学习日志2026年1月23日星期五

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困卦·象辞》

昨日上午,乘十点多的高铁离开遵义,下午一点多接近昆明时,穿出一截隧道,阳光普照,一下子就将黔、滇两地的特性区分开来了。昆明四季如春,很养人,但不禁想到,若阳明当年被贬至昆明,而不是修文,大概也就不会有阳明的“绝地成圣”了。

丁亮老师在延安时,谈到“元亨利贞”的“贞”,冬天受受冻,植物才会长得很茁壮。《坤卦·文言》有言:

《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一个人的成长,若总在温柔乡,大概永远长不大。惟有行走在大地上,经历磨难,才能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

昨晚抽空与在昆明的家长约谈,谈到如今孩子成长的不易。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好”,只是他们处于当今时代,看似社会价值观自由多元,选择很多,其实“原子化”的生活模式、碎片式的思维方式,使得他们面对未知的世界,反而束手无策,容易选择退却、逃避。这不仅是当下中国大陆青少年的困境,台湾地区同样如此,日本、韩国、欧美发达国家也同样处于这种现代文明的困局中。

万物自然生长,而人要学习成长,可优越的生活条件、陈旧的知识教育体系,让孩子们很容易厌倦、躺平。这不是简单的“心理救助”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要直面“时代之困”、“文明之困”,才有可能整体翻转,否极泰来。

在高铁上,读《浙江大学在遵义要事纪略》,虽然只读了开头几页,但已经很受启发。待后天回到贵州地扪,再细细研读。现将该书序言选摘如下: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侵华战争全面升级。战火日益迫近,浙大于1937 年9月从杭州开始西迁,一迁浙西天目山、建德,再迁赣中吉安、泰和,三迁桂北宜山。1939年2月5日,日军飞机18架以浙大为目标对宜山进行轰炸,部分校舍被毁。11月25日,南宁失陷,桂南形势紧张,宜山天天警报声声,浙大被迫四迁黔北遵义、湄潭。遵义、湄潭两县时属贵州省第五行政督察区。当时的遵义县为现在的红花岗区、汇川区、播州区,三个区与湄潭县现均属地级遵义市。

由杭州至黔北,2600多公里的途程,浙大师生员工及教职工家属备尝艰辛,竺可桢校长的次子竺衡及妻子张侠魂就先后病逝于西迁途中。在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中,在生活的极度贫困中,在疾病的百般折磨中,为中华民族保存和培育科技文化有生力量的这支坚强队伍,没有屈服,没有退缩,跋山涉水,终于在1940年初胜利到达黔北,开创了浙大发展史上的一个兴盛时期。西迁途中,只要条件允许,就抓紧复课;沿途还不断宣传抗日救亡,传播科技文化,尽可能地为所经地方做好事、做实事。1986年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彭真视察浙大时,赞誉抗日战争时期浙大的西迁是一支文军的长征。

1940年至1946年,浙大在遵、湄办学近7年,对中华民族,对黔北地域,对浙大本身,都作出了巨大贡献,产生了深远影响。

7年,为抗日救亡提供了人才支撑,为新中国的建设蓄积和培育了科技文化的骨干力量。据1989年统计,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中,曾在浙大任教的,有竺可桢、苏步青、王淦昌、谈家桢、谭其骧等27人,浙大历届毕业生有程开甲、叶笃正、朱祖祥、施雅风等40人;67人中,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遵、湄时期的师生。非学部委员而在遵、湄时期工作过的知名教授,《浙江大学在遵义》(1990年遵义地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一书中开列的不完全统计名单就有梅光迪、丰子恺、罗登义、钱穆、费巩、张其昀、缪钺等66人。遵、湄时期的学生约4000人,大多成为新中国各建设领域的杰出人才。7年,提供了一个“中国式”高等教育的成功范例。

7年,助推了黔北的社会进步与经济发展。抗战期间,作为抗日后方重镇的黔北,为数以百计的内迁机构提供栖息之地的同时,自身也得到帮助,得到发展。支持浙大西迁即为突出之一例。浙大为相对闭塞的黔北带来了现代科技文明,进一步推动了佳风良俗的形成发展;帮助制定师资培训计划、拟定教学大纲,让原本基础较好的中、小学教育得以进一步提高;农业科技的推广应用、农业科技人才的培育、农作物新品种的引进、病虫害防治的研究等等,让清代以来即誉称的“黔北粮仓”更为充实,在湄潭效果尤为突出;关于五倍子的研究、对团溪锰矿的勘定与开发,当时已见效益,更为解放以后遵义化工产品、铁合金的生产奠定了基础,这些产品在全国均处于领先地位;《遵义新志》《播州杨保考》等著述至今仍为遵义地域文化研究的重要文献。

7年,是浙大从一所普通大学崛起为全国著名大学的兴盛时期。西迁开始,浙大即踏上了困境中求发展的光辉征程,遵、湄时期,依然艰苦,但却有了一个有利于发展的相对安定的环境。1937年开始西迁时,仅有3学院,16学系,随迁学生460人;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已有5学院、25学系、4研究所、5学部、1研究室、1分校、2先修班及1所附属中学。另有工场11所,农场有地300余亩。1946年10月,在校大学生2243人。在缺乏先进设备、缺乏充足资料的情况下,浙大科研依然硕果累累,许多研究工作都处于当时科学的前沿。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1944年两次参观浙大,惊叹浙大学术空气之浓、学术水平之高,赞誉浙大是“东方的剑桥”。竺可桢校长倡导的“求是”精神,在宜山时立为校训,遵、湄时期形成了引领浙大崛起的优良学风。

夸父班家长中有浙大毕业的,读了昨天日志,很是感慨,没想到马一浮先生为浙大写的校歌,现在能读懂了——“惟学无际,际于天地”,这不就是有志于要做一个立于天地之间的大人么?形上、形下,道器一贯,礼乐并举,才真正能化育一个人。“尚享于野,无吝于宗”,这不就是当年延安抗大、鲁艺的大格局么?

遥想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不仅在延安黄河之滨,汇聚了中华民族的优秀子孙,而且在遵义、湄潭的浙大,在昆明的西南联大,在祖国的各个角落,都在酝酿着巨大的生机,发愤图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我给神农书院李双静老师打电话,一是感谢在贵州前后四日,他的悉心陪伴和照顾;二是鼓励他将神农书院好好办起来。在当今中国社会大转型的特殊时期,有许多民间的热心人士,都愿意为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出一份力。而教育首先要以健康为前提,从神农、黄帝等人文始祖给我们留下的智慧切入,是可以将孩子们引领到一条身心和谐发展的大道上来的。

故四月我们深耕贵州期间,可以在下旬(暂定4月19日-27日)再次来到遵义,组织一周的礼乐共学活动,并邀约浙大校友们,以及各界关注青少年教育的有识之士,汇聚播州,学习“遵义会议精神”,学习“浙大西迁精神”,为孩子们助力,为中国加油!

感恩伟大的祖国!感恩伟大的时代!

【夸父班&文艺社同学日知录选编】​​​

◎我们在遵义的两天,是遵义最冷的时候,是真的很冷很冷。在炎帝像前打大镲时,手实实在在地冻僵了,可穿的衣服和下雪时的延安一样多。今天高铁快到昆明南站时,一股股的热气扑面而来,我赶紧去厕所脱掉秋衣裤,成功从云南穿搭变成东山岛穿搭,从零下到二十摄氏度,神奇的冬天,辽阔的祖国啊!

下午到达酒店后,徒步去到明心书院,玩秋千、爬树时想起了自己华德福幼儿园的生活,思绪万千,让人留恋。

◎今天一早乘大巴车来到了遵义火车站,告别了两位老师和巴士师傅,一路来到了昆明。路上很顺利,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同样在云贵高原,温差却如此之大。下火车只搬了一些物资,便已大汗淋漓。

下午去一所华德福学校,这里的人都很热情,也很有趣,我们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我们去“参观”他们奇特的卫生间,很到位,知道在哪上厕所了!哈哈,一天都很精彩,很开心!感恩!

◎从贵州到云南昆明,奔波一路,整体感觉良好。想一想这个冬天真奇幻,穿棉服在延安看雪,穿着短袖在东山看海,又来凝霜的云贵高原,中国是个好地方。下午听黄老师讲话,想到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从早开始​转场到昆明,一下车就感觉像到了夏天。马上就到离别的时候了,想想这一学期都好好过了没有。来夸父班给了我很多帮助,不过要想做到老师口中的“大人”,对我来说是一次考验。

下午去了一所华德福学校,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学校,有些想回班见见同学了。这所学校有一些游戏设施,好多同学没见过华德福学校,都很新奇,大家一起玩起来。也有一些坐在椅子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散发着光,这就是回归天真吧。

【慧安老师日知录选编】

今天转场,上车就睡,下车就随,有了时间空隙,很自然会回溯黔贵的相遇,尤其是这两天“遇见播州”。播州地处川黔要冲,历来是巴蜀南下、荆楚西进的必经之道,因军事要道延伸成为西南地区的商旅大道,成为了滋养播州文化的大动脉,也是汉武帝等人所始料未及的,但也有其历史的必然性。

这是一片“乐土”。得天独厚的气候,丰沛的雨水,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千姿百态的地形地貌,车窗外随处可见直插云霄的万峰林,还有喀斯特地貌,以大溶洞为栖息地,也才使得亲临目睹阳明洞及玩易窝成为可能;物种之丰富,植被之繁多,当地人随地扒拉草丛就可以娓娓道来某些名贵药材;同学们知不知道,贵州目前已知的辣椒品种超过3500种!单单就如何把辣椒吃好,就可见百姓的生活该是多么火热,绝对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息呐。至于大家都津津乐道的“酒文化”,更彰显了曾经礼乐生活之璀璨,教化一方;那么悠久的时期以来,少数民族文化依然大放异彩,可见其兼容并蓄、融会贯通、多元多彩。

当然,不可能有绝对的好,会有局限的地方,很难使得上劲的卡点,穷的,陋的,险的,困的……要相信,天地养万物,圣人养万民。阳明先生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遵义会议不是无缘无故发生在90年前的1月15-17日,浙大西南联大也都不是无缘无故西迁……

此刻非常感恩我们团队将第三届礼乐生活节放在贵州举办。是应了“时势”的。这片土地,这个象,如此难得,如此富有顽强生命力,在当今的动荡下,不得不让人忍不住探索再三。

说千道万,不如《坤卦·彖辞》透出的闪闪智慧——“《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细品每个字眼,能看懂的部分都深感到位,看不懂的,就等着丁亮老师课堂里被调教了。期待七彩云南的一切发生。

(慧安、中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