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给人最珍贵的礼物是什么?

王镇华老师的字

学习日志 2026年02月21日 星期六

文字及整理 |中霖

 01

下午,从建水回到楚雄,晚上回到家中,家中妈妈和外公外婆准备了自家炭火烧烤,在阳台上,外头是万家灯火,一个灯炮在头顶照着暖洋洋的光,温馨极了。中途,表姐看着炭盆中炸出的火花,说:“我们这里炸碳火,隔壁在放烟花,还能免费看烟火。”看着黑夜中灿烂的烟花,美极了,一家人围着炭盆,其乐融融。

初一清早蒸糕(云南年俗,寓意年年高节节高)

 02

下午去爬长城 ,一路陡峭的盘山路,到了山顶看见绵绵山脉以及万丈深渊,年前零下十五度,年后便零上二十一度,在这么大的温差下,这种“纯冷”起了作用似乎体感温度差不多。

上午去了定襄地道战,每一个出入口都那么隐蔽又是那么方便,在地下体现了当时人的智慧和才能。

 03

今晚用餐时,吃着吃着突然看见餐桌上有一只小蚂蚁在爬来爬去,四处游荡。本想把它抓走,妈妈对我说了一句话,很有感。妈妈说:“你不想被抓,它也是一样。它只是在这儿爬一爬而已,并没有打扰或伤害到什么,我们也不要打扰或伤害它,况且可能也是我们的饭香吸引它来的。”

是的,我们不想遭受的事,也不应让别人背负,这就是“忠恕”之道。一切都要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去做,只有做到了才能得到成长。谨记:对世间万物都要行“忠恕”之道。感恩!

■ 04

由于前几天都有外出拜年、聚餐或者逛庙会,今天在家里歇歇,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没有波动,也没有惊喜。

心情安安静静的,不浮躁,也不低落,就像缓缓流过的小溪。没有烦心事打扰,整个人都很轻松。待在熟悉的地方,心里踏实又安稳。原来平凡的日子里,最难得的就是这份平静。简简单单,舒舒服服,这样就非常安宁。

 05

今日观影《大独裁者》。是1940年著名反法西斯导演查尔斯·卓别林拍摄的一部讽刺希特勒、墨索里尼的影片。

影片虽是根据1937-1938年间之事改编的,却反应了当时欧洲在希特勒的战争阴云下,希特勒的种族主义令人扼惋,其种族歧视令人痛心疾首。影片中有句话令我印象深刻:“不能听命于视你们为畜牲的人。”是啊,有压迫就有反抗!我坚信奴役、压迫民众者,必将会被民众打倒、埋葬!

沈阳老北市,春节民俗文化

孩子们在假期的《日知录》似乎比平日在校时,写得更生动,更多细节。因为他们有生活,有感而发。如今学校的作文训练、作文考试,真的毁人!文者,心之章也,一定是内心的真实流露。为了写而写,是无趣,甚至是痛苦的。而从小为了分数,不得不写些假话,堆砌词藻,这是很严重的病——这不怪孩子,病因在成人社会的虚伪。

一代一代人,如此扭曲、虚伪地长大,当然天赋的灵性就消失殆尽,可惜!可叹!可悲!

读镇华老师曾在辛庄师范讲学留下的课纲,同学们的学习心得,那些美好的画面历历在目。可人们容易遗忘,曾经在课堂里被触动的那些灵魂,是否仍然精神挺立,绽放出自性之光?还是又恢复原样,在老路上踯躅徘徊。生命的成长,无法替代,更勉强不得,惟有祝福!而想起镇华老师的殷殷期望,更不敢懈怠,惟有奔涌向前。

选摘几篇镇华老师在“一滴水博客”留下的印迹,供年轻的父母和孩子参阅:

P1 辛庄师范第一学年最后一周课程

(一滴水的博客2015-01-06 23:54:09)

辛庄师范两位重量级的导师,值得推荐!

(原文地址:辛庄师范第一学年最后一周课程;作者:辛庄师范)

“天心和文心”

——辛庄师范第一届师资进修班最后一周课程

主讲:王镇华、林明进老师

2015年1月31日是辛庄师范第一届全日制师资进修班结业的日子,1月份安排同学们到南山华德福学校不同班级听课,而1月26日-30日这最后一周,专门邀请台湾的王镇华老师和林明进老师来到辛庄,给这近一年的学习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位老师,一位创办民间的书院二十余载,一位站在中学讲台上三十多年,面对的受众、讲课的风格不同,但两位老师有一位共同的先生,那就是开创奉元书院的毓老。毓老师是有大气魄的。中华文化自宋之后跌入千年的衰落期,期间虽有阳明先生这样的天纵之才,但无法阻挡中华文化不断黯淡、下滑的趋势。满人入关,用武力征服了汉人,但却被汉人的文化同化了,毓老就是一位典型。毓老生活的时代,中华文化坠入最黑暗的低谷,然而毓老守住“潜龙勿用”这一卦,沉潜了一辈子,成就了无数后生,使得中华文化能于明日大放异彩于天下。

“奉元”,就是一直回到人类文明的源头,面对上天,人类本是一家。中华文化不是哪一国的文化,也不是哪一个民族的文化,它从一开始就是崇尚“天下为公”的文化。辛庄师范尽管刚刚破土而出,但由于接了“奉元”这口气,故以天下为己任,重新确立中国人的信仰,配天应地争做大人。

在最后这一周的课程中,每日上午王镇华老师讲“天心”(“乾坤的孩子不忘本,惪道的大人真性情”),下午林明进老师讲“文心”(“文之为德也大矣,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其实都不离一个根本,那就是活泼泼的生命(“人实天地之心生”)。为人师者,生命的格局要打开,所以对辛庄师范这一届进修班的同学们而言,这最后一周的课是一个短暂的结束,同时是新的旅程的开启。

最后这一周课程,面对社会公开,欢迎社会各界关注文化重建和教育改革的朋友汇聚辛庄,听课、交流、共商未来,并见证1月31日上午辛庄师范第一届进修班结业典礼。

P2 我们需要底气与勇气

前几天,在太平湖,黄老师很欣喜地讲述了余东海先生和薛史地夫教授的故事。黄老师认为他们对中道文化有很深的领会。黄老师说:“余东海先生谈‘中道’,会有意在前面加上两个字,称为‘儒家中道。’”

七月初的时候,王镇华老师来辛庄讲学,用了一则对联,横批是:中道今来。我当时觉得一种熨贴的妙不可言。人们常常谈“国学”,显得特别狭窄。我们常常谈中国文化,仍然显得有些民族情结,有些对立二分。但王镇华老师谈“中道文化”,就显得特别中肯。黄老师说:中道就是纠“偏”,无论黄皮肤的人,黑皮肤的人,白皮肤的人,都可以回到中道上来。

以我有限的认知与领悟,以我浪漫主义理想主义的女人情怀,觉得用了“中道”二字,天下就太平了,没有纷争,一清二楚,仿佛每个人都可以就此从思想上有个回归。因此,有一天,我还突然灵光一闪,问黄老师,可不可以把学校的名称,直接取名为“中道学校”。黄老师觉得太容易引起争议了——你标榜自己是中道学校,难道别人就不了吗?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割裂的,非整体性的。

祂仍在(王镇华老师的字)

昨天,看黄老师的博客,他谈到:“佛家、道家也讲中道,在卡塔尔,一位伊斯兰教的思想家还专门创办了‘中道学院’。”佛家、道家等各家提倡的中道,重在灵修,或多或少都有出世的倾向,而只有儒家提倡的中道,注重俗世,认定此岸是彼岸。儒家的修行之道,不离平常生活。”

我看到我身上一贯的僻世倾向,用以掩盖自已的无法面对和失败。其实,我们身为人,或多或少有点避出的倾向。人性中就存在一种逃避的倾向,不想面对,害怕面对的时候,或多或少会选择用一种更属灵的方式来处理日常的疑难杂症。坦白讲,要说出“儒家中道”,是需要底气和勇气的。

六月份去潮州游学的时候,我打印了韩愈的几篇文章——《原道》、《论佛骨表》,随身带着。游学之前读《原道》的时候,我蛮抗拒的,消化不良。开篇就骂老子坐进观天。末尾那么狠:“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但同学们从中却读到了气势与胆识,读得他们自己气很通畅。

在潮州的某天早上,当我读到《论佛骨表》的最后一句话时热血上溢,哽咽再三。他说:“……佛如有灵,能作祸崇,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

我知道,对于儒者,我是不够明朗的。我一直以为,他们过于偏激,过于以已之见扬已之立场和余威。(老天,请你原谅我的无知和怠慢。这是哪门子的烙印!)

这次在太平湖,薜史地夫先生讲肺主魄。我想,做一名儒者,是需要有强大的肺活量,强大的魄力的。我连接受他们的魄力都不够,肺气不足。

我试着强辩,尝试去理解儒释道三家,试着去比较,儒家的入世、释家的出世、道家的离世。但这是区分不了的,它统合在一个人的方方面面,统合在人一生的不同的阶段。年少的时候,就特别推崇一句现今很时髦的话——以出世的心态,过入世的生活,认定那是我要努力达至的方向。

记得梁漱溟先生在《朝话》里谈发心与立志。他说:“佛家的彻始彻终便是发心——发菩提心。所谓发心,不但是悲,且是智慧的;他超过一切,是对众生机械的生命,能有深厚的了解原谅与悲悯,而要求一个不机械的生命。儒家也是要求一个不机械的生命,但与佛家不同。儒家亦有彻始彻终的一个点,在立志。然儒家的立志民佛家的发心其精神意味不同:佛家的原谅与悲悯,而儒家则是刚正的态度。这二者内里自有彼此相能的地方。所以终极都是一个自由的活泼的有大力量的生命。”

我没有那么多知识的累积,也提不出那些概念与要领,可能认识不到发愿与立志的不同,领悟不到其精神意味的不同。在我看来,正真的大的有智慧的原谅与悲悯也是恰好是儒家刚正的态度。

美国人艾凯对梁濑溟先生的访谈录——《这个世界还会好吗》,梁先生有一次谈到,佛法有大乘与小乘。小乘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寂静,主要是出世。大乘是在小乘的基础之上,不舍众生,不住涅。它不出世。小乘有点独善其身,大乘则是兼济天下。

我特别认可这种说法,在我对孔子和《论语》有限的认识里,我以为,真正的儒者,有着佛家的超然有着道家的灵活。他们是看清了世间这一切,再选择重新回到世俗的生活中,以积极的有建设性的方式面对生活和建构社会,但不刻板,其内在,是超然的,是灵活的。因为这超然,儒者是悲悯的,他们对众生有更深更大的爱与慈悲。这爱与慈悲是智慧的,不粘不滞,他们尊重每一个身而为人的人是可以自明的,是自主的。因为灵活,他们不把自己陷入悲情之中,他们自己可以自主而自由。适时的因材施教便是他们对人的爱与尊重,我想,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儒者情深吧!

这其实也是对那句话——以出世的心态过入世的生活——的最好注解。入世就堂堂正正做个人。尽人的责任,尽已的性情。不怨天,不尤人。

我曾经认真仔细地研读过梁先生的另一篇文章:《三种人生态度——逐求、厌离、郑重》。第一种是逐求,是指人在处理与物质的关系时的一种态度,人对于现实生活逐求不已,向外用力,两眼向前看,有点物质主义的倾向。

第二种是厌离。是人对于自已本身的问题。仿佛人在中年,当年轻时用尽了全力追求的那些身份荣耀名份财产等无力满足自己的时候,内在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人开始厌离了这种生活现状,开始处理与自身的关系。

第三种是郑重,是厌离之后,幡然醒悟,重新审视过往生活,及周遭的一切,然后自觉地选择尽心地生活。

逐求是世俗的生活,厌离是宗教的生活,郑重是道德的生活。在厌离这个过程里,人们很容易进去了,出不来,落在宗教里,或者落在一种灵性的生活里,仿佛世外桃源。能够再次选择走进世俗的生活,郑重地生活,是需要底气和勇气的,这种底气与勇气是面对自己,不躲不闪,不离不弃,不偏不倚!我以为,这大抵可以通往儒家中道吧。

《论语》选文(王镇华老师的字)

P3 招生启事:给中国的基础教育插上电

(一滴水的博客2017-05-17 15:13:33)

辛庄师范第四届

全日制师资进修班(一年制)秋季班开始招生

一、给中国的基础教育插上电

近日读毓老的讲义,有几段话很有趣,非常契合当前教育改革与文化重建的处境。毓老说:

中国今天强不强的问题,在于是否合乎时。要想强,绝不可违背时。打个比方来说,我们中国本身的电源很丰富,可是我们的电插头老没插上通电。如果适时插上通电,那就光照世界。

有些人在今天大力鼓吹恢复书院制度,要知道书院制度衰败了,并不是教育制度衰败了,更不是教育衰败了,那很可能是教育要复苏了。今天这时代的问题,并不是书院制度错没错,而是我们接受了新的,在试验中,不知道哪条路对。就像我们说以前那些大儒是开药方的,他们开了药方,我们不知道老百姓接受哪个,哪个可以治病。教育要办好是事实,现在教育有问题也是事实,若说这一切是因为没有书院制度,我们只要恢复书院制度,教育就成了,那完全是谬论。

总之,生在二十一世纪,要做二十一世纪的事。要以“前”为鉴,不要再想复古。公羊家说的“变古易常”,是主张回到古人的常道,与一般所谓的“复古”不同。

[爱新觉罗·毓鋆(1906年10月27日-2011年3月20日),清朝皇室后裔,正红旗人,当代大儒,创办奉元书院,以私人讲学,外界都敬称其为“毓老”而不名。毓老在台湾宣扬中华文化六十余年,述而不作,及门弟子有上万人之多,遍及海内外与各行业。毓老一生倡经世致用之学并注重对时势之分析,为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注入了真实的生命和生机。]

一代大儒–爱新觉罗·毓鋆

毓老强调“时”,同时提醒我们要重视“常”。教育的责任重大,毋庸赘言,但无论教育有多神圣,教育又是朴素的、平常的。教育没有秘密。确定教育的文化导向,以古人的智慧,来启发我们的智慧,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这就是我们的主张。

二、需要超越三种对立

今天,要想办好一所学校,必须超越三种对立:一是传统与现代的对立;二是理想与现实的对立;三是个体与群体的对立。这些对立和冲突,在当前的社会生活中,无处不在,而要化解这些问题,其关键不是向外使力气,而是回到我们的内在。

辛庄师范全日制师资进修班(一年制)已经招收了三届学员,在这几年师资养成的探索过程中,我们越来越确定:做好我们自身内在的工作,除了要面对横向的关系(比如人们通常关注的男女亲密关系),还必须重视纵向的关系。这个纵向的关系,说近一点,就是我们与上一代的关系,以及我们与下一代的关系。不理顺与上一代的关系,就无法妥善地处理与下一代的关系。也就是说,若我们不懂得尊敬父母和师长,就不可能带给儿女好的教育;若我们不能肯定前辈的努力,以及包容他们的不足,那么,后人也会轻视我们的存在。说远一点,纵向的关系,通过代际之间,往前无限追溯,就上达天人之际。不肯定天的存在,不恢复天人关系,生命的维度就不可能被撑开。教育的本质是唤醒,前提是为人师者须具备超拔的人格。

诚邀有志者汇聚一堂,相互促进,相互启发,共同开创中国教育的新天地。现发布《辛庄师范第四届全日制师资进修班招生启事》(简称“秋季班”)如下:

【学校地址】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辛庄村

【学制】一年

【学习内容】

一、集体生活。为人师,首先要懂得生活。所以,在校期间,须住集体宿舍,自己动手种菜,轮值做饭,互相照顾,互为增上。

二、生命成长。注重体证和实践,主要课程有《中医》《武学》《乐教》《书道》《戏剧》等;同时从科学哲学、科学史、人类社会变迁等角度,帮助学员扩展视野,调整思维方式。

三、教学研究。注重研习和思考,主要课程有:《经典》《历史》《语文》《数学》《科学》等;对华德福教学法以及其他教育体系的学习,帮助学员适应自主的教学,而不是机械的模仿。

【学费】全年叁万元整,毕业后完成四个月的志愿工作,学费全部返还。

【文具费】根据具体情况另行缴纳(比如购买乐器、笔墨、纸张等费用,需要自理)

【生活费】另行通知。(包含住宿费、伙食费等,学员统一缴纳,集体推选管理员自行管理)

【开学时间】2017年9月10日(周日)

【学期时间】从2017年9月,到2018年7月,分上下学期,中间有一个月的寒假。

【结业去向】本届进修班结业后,可留我们的实验学校任教,或者向国内各华德福学校、各种新教育实验学校推荐。也非常鼓励我们进修班的同学,独立创办学校,自己开创一个新局面。

【招生对象】

性别不限,所在地区不限,年龄在26岁-45岁之间,愿投身基础教育领域的有志之士。

【报名方式】

一、填写报名表:(略)

二、在提交报名表的同时提供作文一篇。作文题目:《蔡元培论》

三、从即日起开始报名,本期进修班满额20人。报名截止日期:2017年7月20日。

四、笔试和面试时间:2017年8月6日(周日)

辛庄师范

2017年5月18日发布

真诚爱自己
大合影

P4 每天活出自己的心,自己有希望,国家民族就有希望

(一滴水的博客2018-05-24 08:10:39)

《每天活出自己的心,自己有希望,国家民族就有希望》(作者:击虺)

有时候我们会惊讶地发现,多年不见的老友竟然在千里之外与你同道而行。或者说,在世界的不同角落,一定有一些人与你关注着同样的议题,在各自的领域内耕耘不辍,也许你们从未相见,却能各自默会——吾道不孤。

2018年5月13日上午,王林海老师接到从台北打来的电话。分别后的一个月里,王镇华老师两次来电欲同老友聊聊这次内地讲学的感受。以下的文字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整理而出,相信读者可以从中应感到两位先生对家国命运的关切和希冀。(文章主体是王镇华老师的谈话,括号中的文字是王林海老师的回应。)

王镇华老师

这次回来我花十天时间整理在大陆讲学的感受,我最欣赏老百姓的文化根底,很兴奋。(老百姓却说自己没文化,都想学文化,这多有意思。)

我们要马上肯定他们的真诚,一个人只要很真诚,文化的态度就已经在你身上了。这个肯定是玩真的,不是讨好。有一个老太太请我到凤凰岭吃饭,她只用五个字,让那天晚上吃饭非常温暖。大家坐在那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第一个字,她就说“吃啊!”。第二个字,他孙女的同学从河南带来的大饼,“拿啊”,叫你拿饼,开始吃饭啦。走的时候还有一个大饼,她要我们带回去,“给!”她要给你。她的孙女非常懂事,就跟她说,“奶奶,人家已经吃饱啦。”她听了也不讲话。等一下要送我们上车,夜里很冷啊,我们说你留步吧,她说“中!”——就是“可行,我出去没问题的”。她从头到尾是笑眯眯的,我看到那种笑容,我整个心就开了,那个笑就是“行!”天人的抉择!原来生命的语言不能啰嗦啊!老奶奶还跟我们照相,那个可爱的样子,无法形容。她的苦处还没有显露出来呢,她有四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她就住在小学的宿舍里面,宿舍很偏,双人床留给她用。这个地方要注意,我们讲“性情”,就是情理法,这个“情”摆在前面,因为它最接近事实。老奶奶七十几岁,开始学弹古琴,开始打太极拳,这个就是不自衿呐。这次来大陆,那一顿饭最有意思了。 

我在台大医院住院时发现,生命的语言,三五个字,两三句话,一定会说完。在凤凰岭吃完饭,我在车上琢磨就五个字,吃,拿,给,中,行。“行”居然可以用笑的。(对啊,德行德行嘛,笑是最大的肯定啊。生命的磊落坦荡,都在这一笑当中“行”出来了,肯定的力量太美了。)

这个故事讲出来,真正的法就在里面了,而且不是一条一条被切割的法,是生命里面存在的呈现。

王镇华老师和师母林怡玎、

内中天,生道脉,活出息

生命真正的本质精神是什么?是内在、中道、上天所赋予的。关乎生命的交流都得谈一个脉络,不能谈概念的世界。我们平时讲话大都是在概念的世界游走,吵来吵去。这个“概念的世界”是我这一辈子的最痛处——有时来到你面前的陌生人,他跟你告来告往,你也认真的同他谈了半天,最后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概念的东西没感觉。)

连我们自己都容易滑开,我们要贴紧生命的脉络。

活、出、息,就是把“没出息”这个骂人的话,改成“活出这个息”,也就是真正自己的心。父母要我们有出息,其实一句话就到位了:你自己真正的本心要活出来。我们只看每一天我们有没有做出什么,活出来什么,得要用自己真正的心去行健。不管天下怎么样,我每天有进展——这就是行起来最简单、最该做的。但是我们差不多都没有办法回来做自己。 

天然首学 

我们讲“学”,一定是做人做事一起的,不能割裂——天跟人,内跟外,做人跟做事。

再落实一步就是自然的大道,道法自然。“法”到了宗教,已经是从大道、天道割裂出来的信仰,容易变成术,它本身就异化掉了。如果你跟着大自然活,说不定活得挺好的,很多法已经活在身上了却还不自知。比如说我遇到一个很真诚的人,他问我“法”怎么修,我说不用了,你已经真诚了,已经有法了(有觉性了。)不能把人家往下拉,要把别人往上提升,肯定他现在的自然,就很好。道法自然是最稳的一句话。“天然首学”我们就把那个知识、学术,往上提升到天然的境界,天然就是自然了。这个全部打通以后,你眼睛所看,通通都是上天的法。

卑以自牧,前贤群美

“卑以自牧”这个是易经谦卦的话,很谦卑地自己教养自己。我们的往圣先贤,他们有群体之美,不以个人英雄为美。这个将来会变成一个很好的美德——现代人的美德。因为我们到了今天的个人主义和媒体的世界,都是要变成往外显露的英雄,那个不是我们要的。西方人真会耍英雄,其实那未必是真英雄,只要逃避自我,都是狗熊。所以“卑以自牧”,先把自己这一端做好,脚踏实地到像微尘那样——“卑以自牧”的背后就是和光同尘,同尘和光。

前贤群美,不是“我美啊!”,是群体大美,群性之美,这样就不会招来很多纷争。我美,你也可以美;你美,我也不嫉妒你——这个时候和谐就来了。

《易经》我整体来看,它用马匹来形容人。在农业社会里,走路是一个自然人的极限,但是有了马匹,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活动范围更大了。这个马就象征我们内心的“德”。内心的“觉”也就是“本心”,天的“心”。人有了这个“德”的自觉本来是好事,但是容易“心用觉”,那就麻烦了。我们每个人在肚子里面,好像跟那个“觉”在对话。其实我们都在跟“心用觉”对话——还不是觉本身——偶尔会的,但是我们经常在心里面嘀咕、计算、取舍、判断,都是“心用觉”。“心用觉”以为就是觉,这不是正果。

乘马班如 

骑在马上就以为自己可以乱飙车?“乘马班如”,“班”就是班师回朝的意思:你根本就在原地踏步。不能把别人骂得伤痕累累,但自己那个德性还在原地踏步。“乘马班如”反过来——“白马翰如”——白马它一点文饰都不需要,不需要用文化包装自己。玩真的,就是箭头对准自己,绝不对外。翰就是羽毛,人活到最后轻盈才能够饱满;反过来,就是一个人还在追求、累积、整合的过程中奔走。一旦白马像一根羽毛那么轻盈地往前直奔,生命整个就开展了。不要啰嗦,真的找到自己的主体——“德”跟“道”——这就是“白马翰如”。如果不是真的去做,而把它当成厉害的工具对外使用的话,就是“乘马班如”。这么看我们的《易经》,就能掌握到人的心为什么会短路:“心用觉”就是出偏、歧路、窄路、走不通的路。

别人赞美你的时候,你如果觉得理所应当,那就中了人跟人之间的套路。讨好,或者是谴责,这两个东西是没用的(落套了)于事无补,你爱听,他就爱讨好。(就是套路)矜持的矜,老子说自矜者是不当的。有时自我认定,就是对真理的二度执着,停在那里了,没进步了。人在虚弱的时候,就喜欢别人赞美,喜欢跟别人沟通,和和气气,但是其实一堆人都不长进的,这个需要警惕。(这不是每天发生,日用而不知的常道吗?)一讲套话,用江湖上的话叫自废武功。每一个当下,你要说一句平实的话,尤其是简单明白话,很不容易呀!大家套话来,套话去都美到不行,连我们的关公一戴上高帽子头也歪掉了。这次到大陆来真的很兴奋,发现村里面的老百姓,很多没有读书的人,还保留着我们文化的根。我现在慢慢觉得大陆的硬实力要发展上来,也是民族大义,文化的软实力再挺起来,那就挺住了。妙的是现在大家对文化的需要已经不是国学热,是文化的底蕴慢慢从根源的地方浮上来,这是很大的力量,刚好我们的硬实力也挺住了。大陆有种的地方是,你越封锁,我越是要自己找出一条路。我慢慢觉得民族大义不仅是软实力,硬的也要,我们这100年的苦难啊…… 

“诚”、“实”胜于一切,每天活出自己的心,自己有希望,国家民族就有希望。好,我们再联络!

乘马莫班如(王镇华老师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