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国人”的人格

学习日志2026年2月25日星期三

【孩子们寒假日知录选编】

◎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

早上与家人一起到公园徒步,看着大片的绿,在南方基本上是不能从万物自然中觉察到春天的来临,因为只有春夏秋,没有冬,但细细体会还是有感觉的,满山遍野的绿色,春意盎然,生命的开始,真好!

◎上午我与华德福同学玩波特曼游戏,很考验四肢灵活,玩了一上午,全身是汗,好久没有这样剧烈运动,一个大冬天都没怎么出汗。

◎今天老师给我们组纠唱曲,字字的发音,发音的位置,老师给纠得很细,每一次纠正都会给曲子增添些韵味,越来越好听了,很感谢老师的辛勤指导。

下午,来了一位年轻的大姐姐,是真棉老师的大徒弟,很能放得开,身上有年轻人的新颖,又有老派的沉稳,整个人活得很喜乐。学有兴趣的事情时,就感觉时间少得可怜,两天一下就过去了,所以要更珍惜学习的机会。

◎今天日志里提到一位舞蹈家,我和妈妈看了她的采访视频。视频里有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在跳舞,舞蹈的形式让我无法理解,跳起来有点像疯子,舞蹈没有庄严感。整体给我的感觉,这位舞蹈家还是受了西方的影响。视频里她讲的内容太多,讲不到重点,总是绕来绕去的。我觉得真正的道理,是几个字或者一句话就够了。但至少比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人强,至少这位舞蹈家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一直在寻找自己,这还是值得尊敬的。

◎下午,读了今天的日志,其中胡格老师的故事让我印象深刻,放下名利的追逐,回到日常的生活(一定需要勇气与决心),这一点很让我敬佩。

日常中弹琴画画,生活很有色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很会生活。相信他们一定是幸福的,平凡但不平庸。“一日三餐,锻炼,遛狗和弹琴,画画中循环往复,复归了儿时在草原上生活时那种纯粹的,远离都市焦虑的心境。”哈哈,读到这里,我就觉得我们城里人就更要活出草原、农村人的那种天真与纯粹,热爱生活,做自信的中国人!

【中霖的学习笔记】

太太回山东老家了,我和母亲两人,更是清静。

做饭,散步,闲聊,站桩,“做自己的事”——从小,家里的氛围是比较安静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不会觉得无聊。

人的精神生活很重要。若一个人懂得独处,读书也好,观影也好,内在很充实,就不会依赖电视、手机去寻求刺激,或去凑热闹。而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中,需要这样的好环境,帮助一个人回到内在,而不只是为了外在的目标去拼搏。

我们这一代以及往上的几代中国人,受时代需求的影响,容易活在“外求”的某种模式中——为祖国实现“四化”而努力读书;为国家赢得金牌而奋力拼搏;为个人的成功而不断打拼……当一个人静下来,不做事,反而不习惯,容易茫然。许多老人退休之后,就是这样,所以,帮助年迈的父母回归“天人生活”,是需要用心去体会的。

央视在春节期间,播放了一个系列纪录片《我们中国人》(其实是文化专题片,共10集)。昨天从傍晚开始,一口气看了五集。这五集的内容梗概为:

《我们中国人》 第1集 游士的理想

本集主要内容:春秋时期,战争频发,3个世纪左右的时间里,被文字记载的战争数量就高达三五百次,因为青铜武器的普及,武力冲突不断升级。事实上,在更早之前,中国人就开创了青铜的独特功用,这个功用不在武器,而在乐器和礼器。

《我们中国人》 第2集 觉醒的心灵

本集主要内容:厄运没让司马迁成为平庸的史官,成为令人惋惜的冤屈者。在司马迁的人生故事里,他终于以一个反击命运的胜利者、一个英雄出现。

《我们中国人》 第3集 不中断的传统

本集主要内容: 如今中国文化课在美国的课堂相当热门,哈佛大学备受欢迎的人文课程是《古代中国伦理与政治理论》。中国人的思想传统成为热门的一个原因是它从不中断,有着超强的生命力,历经数千年,它早已在人们心中成为一条大河。

《我们中国人》 第4集 躬身入局的惯性

本集主要内容:中国人面向现实人生的哲学,是重行动、重实践,在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多地做事。躬身入局是中国人信奉的人生信条和处世习惯,无论一个人的知识多寡、身份高低、财富多少,都是如此。

《我们中国人》 第5集 叩问心灵的信仰

本集主要内容:比照世界各民族,宗教意识淡漠是中国人的特点。在民间,中国人似乎什么都不信,或者什么都信。历史上的中国人真正的信仰是“良心”,中国人凭良心做事,做堂堂正正的人。

以上内容简介是照抄央视官网的,其实际内容要比简介精彩得多。由于从事出版传播工作的职业习惯,所以,我通常不仅会从普通观众的角度去看一部影片和一本书,更习惯于从一个制片人和出版人的角度去体会:如果我来做这部专题片,该怎么做?

平心而论,央视的制作班底为了这部片子,已经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其品质比之前的“百家讲坛”、“诗词大会”、“重温经典”之类的节目要高明得多。该片思想性很强,很值得向成人学员和好学的家长推荐,但我不建议孩子们这么早就看(其原因,后文会提到)

该片的学术总顾问为葛剑雄(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历史学博士,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委员);七个学术顾问中只有董平教授是我比较熟悉的,其他几位在学术界的名气一般。片中穿插了许多学者的访谈,大多是年轻的学者,可见学界的风向正在转变,由老一辈的“自由主义”(反传统)的价值倾向,开始转为年轻一辈的重视“儒家”。

尽管我不太满意这些学者对“中国道统”和“文脉”的诠释,但也十分理解,该片总策划、总制片已经尽力了,因为他只能找到这样一个知识分子群体,而无法超越这个时代。

该片介绍了许多历史人物,从周公、孔子到屈原、墨子、司马迁、陈胜、项羽、刘邦、曹操、张岱……看似有些凌乱,但也可以体会创作者之用心,因为他们既想介绍中国的历史变迁,又想试图揭示其内在不变的精神传统。而研究阳明特别有心得的董平教授在其中,还是起了很大作用。

可惜的是,几乎所有的学者都在用西方的概念解释中国人的“人格”,譬如“理想主义”、“现实主义”之类。这套话语,是我们这些从主流教育中长大的人熟悉的,故我说成年朋友看这部片子没障碍,可以帮助我们对中国文化传统有更深的“理解”。

生命这件大事,不只靠“理解”来完成的呀,而必须靠“身体力行”。因此,一边看着片子,一边感慨,如何让孩子们超越这批学者,不要成为“教士阶层”,而成为像片中的这些历史人物一样生动的人——这正是“草原文艺社”的发心

近日,我向关心草原文艺社的朋友介绍,文艺社主要支持三类青少年:一是那些还懵懂、天真的孩子,给他们一个宽松而又开阔的环境,保有那份“天真”;二是那些对未来感到迷茫,对现有的教育方式有些厌倦,甚至染上一些坏习惯,但还不失“真诚”,珍惜这样一个学习机会的孩子……

通常我讲到这儿,大家觉得已经懂了,就将话题岔开,高高兴兴谈论别的去了。其实,我最想说的是第三种情况:特别有慧根、特别有悟性的孩子,只有脱离现有教育体制和主流意识形态,才有可能超越这个时代,而这样的孩子,我们希望他们的父母能够有更大的耐心和平常心,让孩子们沉潜下来,十年磨一剑,才能走进古圣先贤的行列,继往开来。

这句话我只能点到为止。大家千万也不要迷信我,好像我有多大本事,能培养出圣贤。但我知道,目前拍这部片子的所有创作者(包括学术顾问),以及诸多被访的学者,不是圣贤,他们只是现代社会的“教士”——诠释历史、诠释中国文化传统的知识分子。他们的长处在于思辨,纸上谈兵,能将古今中外讲得绘声绘色,但他们自己的生命状态与此无关。

人格养成,是在真实的生命践行中历练出来的,而不是用知识喂养出来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因此,年轻的父母们若要成全孩子的慧命,也尽量少说教,而应先身体力行,立志做大人,不要辜负孩子带来的“天启”。

中国古代的儒生,可以说是传统社会的“教士阶层”(传道士),但因为他们要参与实际的社会治理(学而优则仕),所以像韩愈、苏东坡他们还是有实践经验的,而不只是著书立说,贩卖知识。今天大学的教授们(为了避免打倒一大片,在这里我指的是那些传授中国传统文化的教授),既没有个人的修身功夫(不像毓老、镇华老师),又缺乏社会实践能力,所以,真的不必拜在他们门下,花六年至八年时间去成为他们的硕士生和博士生(从事科技工作或社会科学研究的除外,那是你们职业生涯需要的敲门砖)

“道”不是说说而已的,能说的已然不是那个了。看到片中,教授们谈孔子的“道”、周公的“道”,只能无奈地摇头。同时,更加明确了草原文艺社的“天命”。

一个完整的教育,一定会让所有参与其中者受益,它既不是所谓的“精英教育”,也不是狭义上的“普及教育”;既不是强调灵性的“小众教育”,也不是强调普惠的“大众教育”,它只是服务于“完整的人格养成”的一种生活方式。

呜呼!只能说到这儿了,最后以白玉蟾的一首诗作为结尾,也作为给大家的祝福:

九重天上星三点,

万顷波心月一钩。

醉有百篇来笔下,

愁无半点到眉头。

(中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