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随笔 2026年02月10日 星期二
文字及整理 |中霖
昨日，与王钧钊老师、张程老师等交流，聊到今日教育之状况，结合各自求学之路，皆感慨“明师难求”。
教育就是生命对生命的影响，先生啟后生，先觉觉后觉。现代知识教育体系注重理性分析、抽象概念、理论体系，见物不见人。教育应当注重人的天性，但教育首先是“人为”，只是这个“人为”要法自然之道，不能按照某种标准去塑造人（工业文明的特征）；也不能完全顺着孩子的个性走，那不是“率性之谓道”，而是以“爱和自由”的名义在放纵孩子的个性，后果不可收拾。
我不是谁的老师，只是一辈子做学生。我也鼓励大家要虚心好学，与英雄为伍，与圣贤为友，千万不可半途而废，躺在功劳簿上沾沾自喜。但是，如果年少时没有“志于道”，只是被灌输某种建功立业的“远大理想”，就算付出了很大努力，取得了世俗的成功（譬如，奥运会运动员，“明星”学者，“明星”企业家，取得了一定事功的高官权臣），他们的精神也容易退转，走向失败，或者晚节不保。
因此，我常说，“理想主义”害死人。“理想主义”是舶来品，中国传统语境中，只言“志”。志当存高远，但始于足下，尊卑自牧，而不是活在“现实”和“理想”的二分当中。故行道者，只问耕耘，不求收获，学而时习之，乐天知命，止于至善。
由于女儿的机缘，2009年9月1日，我成为一名蹒跚学步的一年级“华德福教师”。虽然孩子、家长称我为“老师”，我口里应着，但心里明白，我只是大家的同路人，不是谁的师者。一直到今天。今后也如是。
在华德福学校工作七年后，我认为尽管华德福教育理念和方法有其可取之处，但今日在中国办教育，完全可以做得更简单。于是在我创办的辛庄师范（2014年4月成立，是为一线中小学教师补习中国文化而搭建的一个开放的学习平台），办了一个小小的“愚公班”，最初有十几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其中大多数是之前华德福学校的同学（包括我女儿）。由于大家知根知底，所以那时教学效果还不错。
2020年大疫情开始，我们走出北京，原来在辛庄师范平台上两个小小孩的班级“立春班”、“立夏班”撤销，这两个班的孩子有的去别处求学了，有的加入“愚公班”，于是我们成了一个大混龄班，年龄大的16岁，年龄小的9岁（睡我上铺，夜里还尿床）。于是，我们改名为“夸父班”，继续保持愚公移山的精神外，还要向夸父学习，每日向着光明去！
这么一个大混龄班，每年大江南北地跑，也很锻炼人。就如刘森老师所说，别人想学你们，但不敢学，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很简单，这就是“长征”精神对我们的影响。没有“前所未闻”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就没有“延安十三年”，就没有新中国的成立。我们的革命前辈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奋斗，才开辟了新天新地，这里面就有愚公移山的精神，也有夸父逐日的精神。他们是中华优秀文化最彻底的践行者。
度过了疫情三年，我们有了相对稳定的基地，每年仍然有四周的“千里徒步”课程，似乎有了点名牌效应，于是有朋友慕名将孩子送来。感谢家长们的信任，但我清楚徒有其名，若孩子和家长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学习效果是会大打折扣的——因为“只有父母志于道，孩子才志于学”，这是多年之前，我常给家长同修们说的话。当然，也有父母糊里糊涂将孩子送来，孩子转变得很不错的，因此，我对家长们没有强行要求，必须要参加“三年制”和“奉元班”的学习。只是随缘，不耽误孩子就好。
我没有资格为人师，但我有一个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发现人才——这是我以往的图书编辑职业的重要素质，为他人做嫁衣，服务人，成就人。所以，我认识许多学修并重的先生，并且善于发现具格的明师。从这一点而言，我们有一个庞大的“先生团”（就像贝壳所言，《寻找中国帆》有一个优秀的“师傅团”），在熟悉孩子的性情、长处之后，可以根据孩子的特点，给他们做适当的建议，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次取消“夸父班”，我个人将集中精力投身“草原文艺社”的建设当中，有多重原因，现简单梳理如下：
一、我不想随顺大家“消费教育”的心理惯性，所以今后不收学费，只问是否“求学心切”；
二、我也无法满足大家的全部期待，今后教学内容不可能面面俱到，体制内学校注重理工科人才的培养，“文艺社”则注重文化艺术领域的学修。当然，无论是何种人才，皆以修身为本，故有的同学不适合往文艺方向发展，我也建议在年少时要注重修身，“德”与“才”兼备，才能对社会有帮助。
第三点，最为重要，我希望团结真正“志于道”的少年、青年和我的同龄人，以及我的父辈们。闻道有先后，功夫有深浅，但只要您回头认肯自性光明，您就会成为中国文化重建事业的“核能”！我们就能尽性而归，不辜负此生！
就说这些。惟有祝福！惟有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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