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贤群美,继往开来

学习日志2026年2月22日星期日

我们的往圣先贤,他们有群体之美,不以个人英雄为美。
这个将来会变成一个很好的美德——现代人的美德。
——王镇华老师

【孩子们寒假日知录选编】

◎年快过完了,这几天在温州过得很充实,因为我们住在老城区。同时也是市中心,所以每天早上的晨练会顺便逛逛菜场、溜溜街,在各种巷子里窜来窜去,一走就是一上午。在这其中,每每是走着走着,“发现”一两家小馆子,便去点菜,吃早饭。很舒服。商业化不多,大多是一家人开的小店,都很真诚,可爱,新年快乐!!!

◎今天早上去澡堂洗澡,人不多,洗完后全身都清爽了。

回家后,开始劳动,帮姥姥姥爷清理床底下。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弯不下腰,所以有些地方擦不到,只能让我们来,也体谅姥姥姥爷。小时候,都是他们管理我的日常生活,现在是我们回报给他们的时候了,感恩!

◎昨日滑雪时把脖子扭了一下,晚上发现平躺时脖子的力量抬不起头了,感觉很奇怪,又有一点恐惧。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很关心我,挺着急的,晚上差点就要把我接回去了。然后我去找了一起带我来滑雪的叔叔,他是骨科医院的专家,叔叔说是摔的时候脖子擎着头不让头着地,是肌肉疼,我就安心了不少。今天早上脖子旁边的一根筋很酸痛,脖子只能往一边歪,另外一边感觉筋不够长了,怎么也歪不过去,而且很疼。不过没啥问题,养养就能好。

滑了一天之后,感觉精疲力尽,身上也都是汗水。充足的一天。感恩。

◎今天原本计划一脚油门直奔泉州,结果关键时刻还是掉了链子——屏幕上突然跳出警报,提示刹车系统故障,只好赶紧找地方维修。当时的位置离安仁不远,而我们恰好在那里有亲戚:索性下了高速。

顺道去拜访了老舅和老姑,又蹭上了一顿热乎的饭。饭桌上摆满了我叫不上名字的各种粿,家里的热情简直要溢出来。我和阿明抢着要洗碗,结果被“贬”了回来,半点儿活都不让我干。在家里住得像在酒店一样,姐姐不停地往我们手里塞东西。潮汕地区最热闹的地方,不是街道,而是供奉祖先的庙宇,是家。

◎今天去赶了北京东岳庙庙会,远远看去很热闹,正巧赶上英歌舞表演,看着看着心里升起一种自豪感,我们也打呢,自觉我们打得比这些演员要有气势!庙里还有木偶戏表演、呼麦表演唱的蒙语敬酒歌,十分热烈也很豪放,正是我在草原听到的,十分喜欢。感恩!

逛着逛着还看到卖糖画的、兔爷、糖人、太平燕,这些都是我们中国精彩的民间艺术。看着这些精巧的手艺,我不由得赞叹:老一辈手艺人真是太厉害、太了不起了!

不禁想起前几天日志里的那句话:“这个民族根本就不会造出任何丑陋的东西,连最原始的草鞋,都像是稻草制作的花朵。”

很喜欢今天的庙会。

◎今天姐姐从上海回来,很热闹。下午和姐姐(1号)哥哥一起给在超市工作的姐姐(2号)送饭。姐姐们突然兴起想去KTV唱歌,我就莫名其妙的被拉去唱歌了。KTV很恐怖,那些人唱歌声音可大了,走廊里又有酒味儿还有烟味儿。那里的年轻男孩都染发,头顶黄黄的。我很难想象那些唱歌的人是真正的开心,反倒疯疯癫癫的。

◎读完今天日志,心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种被轻轻理解的感觉。原来很多说不出口的情绪,都不是奇怪的事,只是自己在慢慢成长。那些藏在心里的迷茫和不安,在这一刻好像被轻轻放下了。不用急着解释,也不用勉强自己,接纳当下的心情,就已经很好了。这篇文字像一阵风一样,吹走了心里的烦躁,只留下平静和踏实。

【中霖的学习笔记】

年前在万圣书园买了一本关于音乐的书——《走向全球的音乐史》【作者:(美)马克·海吉勒;三联书店2026年1月第1版】。我不擅长音乐,但多年来受刘森老师指点,对音乐的事了解得还比较多。尤其是读了《尚书》和《乐记》,深知“乐教”之重要。“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而音乐的起源和传承,与人类的祭祀活动紧密相关。

因此,当今主流的音乐理论,无论作者的视野如何开阔,譬如这位美国的音乐教授(曾任纽约国王学院教务长兼音乐教授,现任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教务长、学术委员会副主席,兼音乐教授)如何“以跨文化视角构建音乐史,突出音乐文化的多元性与关联性(引自该书导读前言),但他若没有“天人之学”一以贯之的主干,谈的都是些支离破碎的文化表象。呜呼!这正是当今世界高等音乐教育的困境。

至于中国高等音乐教育的状况,更是尴尬。从这本书的译者(毕明辉,北京大学名师,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原系主任,科研处处长)的评述中可见一斑:

事实上,当中国音乐学者尖锐批判西方中心论却常常堕入中国中心论时,摆脱来自中心主义的严厉批评和内在反省,可谓西方音乐史学术界的长期愿望,而全球音乐史的研究可谓这一愿望新近探索的成功突围。并非马克·海吉勒本人在书中一笔带过的那样轻松,突破中心主义的尝试在西方音乐学界不可谓代价不大。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尴尬和窘迫至今令20世纪80年代参与《剑桥世界音乐史》写作的所有学者,从主编到执笔,在面对最终成品时,无不深感遗憾甚至痛心。

这一受命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汇集当时全球各国最具实力的音乐史学家和民族音乐家的世界级项目,事与愿违地形成以史学与人类学为出发点的对立阵营。后者因强调文化的共时性和差异性,拒绝以音乐的历时性和普遍性来设定全书体例,最终这一鸿篇巨制的多卷本著作被迫成为资料汇编——名为世界史,实为地方志;史观缺位,无统一时间线,无内在连贯性;诸般弊病,完全不符合史学规范。民族音乐学家在处理不同地区音乐关系时,淡化史学研究所关注的时空影响和交流,致使各音乐文化成为孤立存在的个体,完全无法纳入全球音乐网络、成为人类文明的有机节点,而某些无文字民族或群体的音乐在此番处理下更是成为游离在全书体例之外的浮冰。一部原本希冀突破西方中心论的音乐史书写,终因结构的一盘散沙彻底暴露出“去中心化”的集体无能。

这位译者的本意是赞赏该书作者付出的努力,但字里行间反映出了当今学术共同体的“集体无能”。一伙子人,聚在一起,未必是某种“共同体”,他们若无精神的凝聚,既成不了“命运共同体”(可以同舟共济,同患难,同富贵)也未必是“情感共同体”(常常是貌合神离,表面一团和气,其实勾心斗角,一盘散沙)。这不仅是当前世界各国(不仅是中国,中国的学术评价体系和学者培养机制完全照搬西方的标准)学术共同体的特征(他们只是“利益共同体”,学术权威各把住自己的山头,利益相互交换),也是大大小小的社会群体的特征(小至一所学校;大至当前的国际社会,尤其特朗普二次上台之后的国际政治更是凸显了这个特征)。

但华夏文明的历史传统完全不同。请注意,译者在上文中强调“历史观”,而不赞成“以人类学为出发点”,但深究一下:你是持怎样的历史观呢?在西方,提到“历史”,背后一定有他的“历史哲学”;而不同的哲学背景,看待历史的眼光是完全不同的。故“现代学者”喜欢说:“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胡适就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他是“现代学者”,即深受西方现代意识影响的知识分子,而没有接通华夏道统。)

而华夏道统,以《易经》和《春秋经》为代表,“与天地准”,彰显的是天人之道、春秋大义,故能“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一定不会模棱两可,只是做知识的拼盘。

昨晚,与步进老师讨论3月西昆小分队的教学计划。前两周每日上午主课,步进老师会给孩子们讲讲《史记》,适当的时候带出一点古典诗词。然后,上午还会带孩子们练习书法。我鼓励步进,今后西昆作为“草原文艺社”最重要的基地之一,你要多用心。我们做的不是陪着几个娃娃的小事,而是超越当今主流学术话语系统的大事。

只有彻底放下“高考定终身”“文凭万能”的执念,回到中华文化的主体,才可能有真正的“天下观”(而不是平面思维的“全球观”、“国际观”)。刘森老师没读过高中、大学,但他说自己有两百多位老师,他愿意一辈子当学生;步进老师也没读过高中、大学,但那些名牌大学文科系毕业的学生,大概在步进面前,只能汗颜。今后,我们会团结更多民间有才华、有历史担当的“先生”,陪着孩子们走出一条平坦的大道。

“草原文艺社”不只是一个班级,也不是一个固定的学校,而是可分可合,遍布在祖国大地的一支活跃的文化队伍,就像当年的抗大和鲁艺。只须我们明确几点:

一、始终定位在民间。在当前科技至上的时代,民间造不了航母和原子弹,但民间办学,买点乐器和笔墨,运营成本相比较国家实验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潮阳塗库笛套乐社,完全依靠民间的力量,可以筹措几千万打造一套编钟和编磬。可见,民间的活力无穷。

二、抛弃主流的学术评价标准,不需要他们的肯定。潜龙勿用,十年磨一剑,培养一批深耕华夏文化的好苗子(不是依靠背诵经典,而是如韦华校长所愿,从“游于艺”入手)将来他们必将活跃于世界文化舞台,成为各国民间文化交流的和平使者,大有用武之地。

三、远离商业主义和娱乐主义,“草原文艺社”就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你想用生命去赚钱(以身发财),那么你可以投身娱乐圈,找经纪人卖个好身价;若你想成为一个有独立人格的文化使者,就需要深深扎根于华夏文明的土壤,有主有体做大人,光明正大地拥抱这个世界;而不需要畏惧和自卑。这叫做真正的文化自信。

昨日,初步将《王镇华老师纪念展》的文字资料整理出来了,草拟了一篇引言。转载如下,以飨同道:

中道今来——王镇华老师纪念展

镇华老师一生极其低调,绝大多数中国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百年之后的中国文化史、中国学术思想史,一定会留下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今中国社会处于巨大的转型期,集体意识正在剧烈的摆荡,从民间的“国学热”,到官方倡导的“文化复兴”,我们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华夏文明正在回归。镇华老师一辈子主要生活在台湾,晚年多次应邀来北京的辛庄师范讲学。他一方面痛惜台湾辜负了“开放”,“去中国化”越来越严重;另一方面,他又欣喜地看到大陆同胞对学习传统文化的渴望。于是,他不辞辛劳,抱病一趟一趟来北京授课,凡曾亲炙于老师的学员,莫不赞叹“见过君子”,并对“中道今来”生起极大的信心。

老师说过:“凡做得完的都是小事,做不完的才是大事,我们都为这一桩大事而来。”前贤群美,继往开来!在玉泽园大美之家设立此纪念展,就是为了继志述事,接续古圣先贤的精神,不断前行。

老师还常说:“感谢中国还有实践的人!”我们未必能成为像镇华老师这样的学者,但我们可以在祖国的大江南北,社会的各个角落深耕,重建中国人的精神家园。奉元德简,礼乐道安!

(中霖整理)